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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謝蘭生沒說的話是「我想你了」。
沒錯,他突然想莘野了。
柳搖畢生都沒等到真心對她的一個人。在這時候,對於對他……的大影帝,他本能地想見一見,看一看,確定一切都是真的,確定自己不在夢裡。
他前所未有地珍惜。
第67章 柏林(四)
影展開幕前三四天莘野做了不少活動。他每早都向謝蘭生匯報當天的進展, 謝蘭生也不大明白, 只叫對方全權負責。他相信莘野能做到自己完全做不到的。
中間有回, 莘野說電影節官方要給導演一一拍照,因為最後一天晚上頒獎儀式兼閉幕式的主會場會懸掛起每位導演的大照片,這是影展對「最出色」的導演們的敬意。謝蘭生並不能拍照, 因此,電影節組委會希望謝蘭生能寄張照片。他們承諾,洗完相後會把底片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謝蘭生答應了, 回到房間開始挑。
他畢業後的這幾年都沒什麼單人照片, 謝蘭生挑了好半天,最後捻起一張來。
他決定寄這張過去。
這張照片是謝蘭生畢業那年拍攝的。在照片裡, 他站在一銀杏樹下,笑的歡暢, 充滿希望。他靜止著,也洶湧著。
那個時候, 蘭生完全不曾想到自己會走這樣一條路。在他心裡,他會進入大製片廠,當導演, 拍電影, 他的電影全國上映,爸媽帶著大家支持。
可結果呢?是拍攝了六部禁片,與官方在對立面上,絞盡腦汁、偷雞摸狗,想讓人看他的片子。
僅僅隔了六年而已。
他不能到現場領獎, 別人只能看看照片。那,就讓別人看看自己風華正茂的那時候吧。
對於電影,他的心意還是一樣,對於現實,他卻更加無能為力。
在攝製時,他會走入一個夢境,五光十色,絢麗燦爛,他努力地認識世界,也努力地記錄自己,作品不管好與不好,也全都是真實的他。每部電影,都是人生一個碎片,也是人生一塊拼圖,有的重要,有的不重要,可他通過這些電影才對自己真正了解。沒有電影的謝蘭生可以說是蒼白無趣的。拍電影時,他的思想掙脫出籠,他的意識得以馳騁,因為電影這個形式而獲得了新的生命,不再受困於現實的巢窠。他能構建新的世界、新的時空,裡面一切讓他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