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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生他時常感覺自己到了這個階段。對新本子,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拍攝,應該如何製作。
非常痛苦。
同時,年紀不饒人,極其繁重的工作量也讓他的身心俱疲。
這場試映回來路上,謝蘭生是自己開車的。為應付突發狀況,謝蘭生早考了駕照,但莘野說他迷迷糊糊,總喜歡魂游天外,叫小綠在謝蘭生拍電影時充當司機。基本上,謝蘭生跟莘野一起才開開車,防止手生。可那天呢,馬上出門了,小綠竟然肚子絞痛,為不遲到ABC LAB的活動謝蘭生便自己去了。
一連串的巧合,仿佛天意。
受到批評,高速路上,謝蘭生還挺難受的,真有些渾渾噩噩。而後,開著開著,他前面的大型車上突然掉落一個東西,謝蘭生則本能一躲,方向盤不受控制,他手裡的雷克薩斯直直撞向路邊欄杆!!!
當後來細細回憶,謝蘭生總依稀感覺,失控的前兩三秒他是沒有踩剎車的。
好像在想,他不行了,要完蛋了,他拍不出好片子了。那是不是,在這裡結束最好,停在最美好的時候最好。
一個真正的藝術家可能都有向死之心,只是過去,謝蘭生幸福、開心,甚至非常幸福非常開心,從未察覺到這一面,可2007年,《白馬》的四個角色,《白馬》的全面潰敗,讓這一面出來窺視了。
可緊接著,兩三秒後,謝蘭生就想起莘野,他拼了命地踩剎車,連右腿都要痙攣,而後車子撞上欄杆,謝蘭生則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莘野坐在他的床邊。
這一輩子唯一一次,他見到了莘野的淚。那麼晶瑩,那麼美。
他就覺得,莘野在這,無論如何要活下去,即使……再也沒有好的作品,即使,自己真的江郎才盡。
他曾以為,若真有這樣一天他大概是受不了的,可那時候卻覺得,莘野只要在他身邊,他就可以面對一切,可以堅強起來,這是為了莘野,也是為了自己。
指尖濕漉漉的觸感謝蘭生會記一輩子。
這次澳洲的車禍後,藝術家的「向死之心」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而且,十分神奇,他在死過一次以後創作才能又回來了。他不再天天考慮「我是不是還在進步」「我是不是還能提高」,想東想西患得患失,而是恢復到了一個很純粹的創作狀態,就是「喜歡」。他想,他還有著很多很多想要講述的故事,「死」過之後,每拍一部都是賺的,他只思考哪種方式能更好地烘托劇本,不知不覺地,瓶頸期就度過去了。
也可算是因禍得福。
他甚至把《白馬》上映了,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電影,這是大家的電影,製片、攝影、錄音、美術每一個人都想公映」,並對負評泰然處之。
…………
轉眼到了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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