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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以後挺舒服的,整整兩年沒輕鬆過了。思路也全理順暢了,大腦仿佛被『打開』了。」李賢說,「因此,大家千萬不要嘗試,這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以後,靈感每次被堵塞時,李賢都會吸食一點。他說,就想輕鬆輕鬆,最好來些靈感。不過漸漸地、自然地,「大麻餅乾」失去效力。一次,拍《破樓蘭》的最後時,劇本里的邏輯問題十分嚴重,無法解決,幾千雙眼死死盯著,他就走了關鍵一步,用了別的,更深度的。
「當時想著一次而已……這個心理絕不能有。」
《破樓蘭》讓李賢又收穫到了久違讚譽。比起別人,這個成功讓李賢的「癮頭」似乎直接加倍了。
李賢說:「我就開始自暴自棄了。我想,父母都走了,老婆也走了,跟子女的關係不好,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我這樣兒再『好』幾年,比掙扎一輩子強。」】
而採訪的最後一段,李賢竟然再次露出藝術家的一點氣質,他說,
【我這一生極端矛盾。
我總是因「別人意見」而選擇了錯誤的路,與內心相悖的選擇,傷害自己,也傷害別人。
回首往事,這可能跟兒時經歷是分不開的。
說實在的,我有時候非常羨慕某些導演無拘無束,他們可以始終只聽自己內心的聲音。】
「……」謝蘭生本能感覺到,「某些導演」是指自己。
他忍不住想,如果李賢那個媽媽,知道自己「以死相逼」到最後是這個結果,她還是會繼續做嗎?
逼李賢在廠里工作,逼李賢跟女友分手,否則就不化療,就等死。
謝蘭生想想,發現,他自己的媽李井柔也是揣著相同意見的,也叫他在廠里工作,也叫他跟莘野分開,不過,不同的是,他比李賢堅定很多,絕不妥協,另外,李井柔沒以死相逼,造化還沒那麼弄人。
「星期日去看看柳搖吧……」謝蘭生想,「把這事兒告訴柳搖。」這些年來,會給柳搖掃墓、鮮花的,基本只有謝蘭生一個人。柳搖父親是不去的。
…………
這個時候房門被人咚咚咚地敲了幾下,蘭生回頭,莘野笑笑,進來了。
他問:「還好?」
莘野知道,謝蘭生對任何人的墮落都不會幸災樂禍,他就是個這樣的人。
「嗯。」謝蘭生把電腦關了,兩步走到莘野面前,額頭頂在對方頸間,蹭了蹭,又蹭了蹭。
他想到了李賢剛剛對記者的最後那句話。
謝蘭生想,如果不是莘野一直在他旁邊,他未必能毫不在意世俗上的「他人眼光」,可,一個導演若太看重其他人的批評等等,便往往會變得匠氣,束手縛腳,失去靈性。他們全都不想在意,可總不能不在意。
不過,因為莘野在,他一下子任性起來,尤其是經歷了2007年的那場車禍以後,在摸到了莘野的那一滴淚以後。他會覺得:「我活一生還有什麼是一定要追求的呢?我已有了他的深愛,這一輩子不白活了。名、利,別人的認同,似乎全沒那麼重要了。」他可以按自己想法過,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拍什麼就拍什麼,他總感覺,他擁有了這種感情,這一輩子已經夠了,他獲得的每樣東西大概都是額外附贈,並不需要太執著了,亦不需要太強求了,還能活,還能拍,隨心所欲,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