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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莘野回他,「咱們一起變老了,一年一年一天一天,互相陪著,再沒分開過。」
「哈哈,也挺好。」謝蘭生說。
他這20年十分幸福,也十分充實,他即使再重活一次也不會活的更好,因此沒有任何遺憾。
「莘野,」蘭生又問,「你聽過那句詩沒?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劉希夷的這句古詩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嗯,知道。」莘野點點頭。
謝蘭生笑:「進步了。20年前,我一說詩你就暈了。」
「已經回國太多年了。」
「對了,」謝蘭生有些好奇,「上次聚會,我有幾個出國同學說他們都忘了中文了,你呢?忘了英語了嗎?」
「……不可能。」莘野回答,「英語是我第一語言。你聽他們胡言亂語。」
「哦。」蘭生繼續看銀杏葉,好像,因為「年年歲歲花相似」,他當年沒看仔細,現在卻要看仔細似的。
莘野在他身邊陪著,覺得蘭生還是浪漫至死。
而後兩人走進亭子,並且分別坐在當時的座位上面。莘野眺望遠處湖水,問,「蘭生,你當時讓我念的詞兒,還記得嗎?」
「有印象,但背不下來。」
莘野轉眸,與謝蘭生四目相交,緩緩地念:「才寬,你知道,人這一生就幾十年,每一分鐘都很寶貴。但是,若能知道什麼時候你跟我才會在一起,我希望這中間時光可以全部被掠過去,二十年後也好,三十年後也好,五十年後也好,因為,我一定會非常痛苦,我很清楚。」
「……啊,」看著一樣的景色,聽著一樣的台詞,謝蘭生的心弦顫動,說,「這台詞像一個預兆。」
「嗯。其實那天的很多話都非常像一個預兆。」
兩人坐了一會兒,在出亭子時,謝蘭生從地上撿起一片大大的銀杏葉,問:「莘野,你會不會拔老根兒?」
「……什麼?」
「拔老根兒,北京話。」謝蘭生說,「我小時候每年秋天同學們都拔老根兒,每個人撿一片落葉,而且要撿根最粗的。兩個人把手裡葉梗跟對手的十字相攪,握著兩端,用力拉扯,爭取自己手裡的葉梗拉斷對放手裡的梗,葉梗斷了就是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