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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
2003年,我永遠都忘記不了。11月1號那天下午,我在新開的圖書城漫無目的隨便溜達,卻見到了《看電影》雜誌的總編輯張學文。在那裡,張總編對我透漏,「民營公司不需要跟大製片廠買廠標了!」「流程變了,在前進了!」「電影局要給您解禁了!」
他沒說錯。2003年11月30號,在電影局與青年導演的座談會上,我跟其他獨立導演被電影局正式解禁。
而後,這一年半,我拍攝了《一見鍾情》。
至此,走過漫漫的15年,我終於能被公開放映了。
被人看到的時候,我才是活著的。
在我看來,走當初的那一條路自然而然、別無選擇,即使後來被討論、受爭議,我也從來不曾後悔,亦不曾羞愧。那時情況太特殊了,與今天完全不同,並不存在為名為利去迎合誰或討好誰。我有時候覺得委屈,想:你們是不是太敏感了?你們是不是為面子呢?難道可以忽略那些還在受苦的人們嗎?說實話,我不希望我的片被拿去證明什麼東西,或是大國崛起,或是別的,我很為難,它做不到。不過,另外一些時候,我又陷入一種迷茫。政治實在太複雜了,導演對此滔滔不絕也是十分危險的事。我只知道,21歲的一個青年無法判斷「過不過界」。至於現在,我不想了,只要導演還想公映,「過不過界」有人決定,無法由他本人決定。我更在意我能做的,比如,就在上月,我與電影局的川局再次表達我的想法,同時也是表達電影人的想法——希望,審片委員會的構成可以進一步地改良,減少官員的數量,增加其他人的數量,比如,電影與社會的學者、兒童教育專家,還建議了審片委員的年輕化等等東西,以及……讓電影人的作品能更容易與觀眾見面。我只想從電影出發,也只能從電影出發。我希望能更加自由,我不避諱這一點。】
性格使然,謝蘭生是比較溫和的,這個階段,他更思考「能做什麼」,比如促進放寬尺度,再比如爭取規範條款。不過,他也知道,很多很多的電影人很激烈地反對審查,即使明知它絕無可能被取消,「不溝通」在表明態度的同時也放棄了溝通與博弈。
最後,謝蘭生寫道:
【這些天,一些朋友常常問我:謝蘭生,見到資本的獠牙了嗎?見到資本的猙獰了嗎?你是不是非常傷心?是不是非常絕望?
老實說,沒有。
我們這些「獨立導演」的解禁電影陸續上映,被觀眾嘲笑說「悶」,被媒體宣判死刑,而我還有《一見鍾情》呢,被爭論、被打壓,可是我們還在拍攝電影,我們還在這裡活著。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我們經歷太多太多,我們永遠不會枯萎。所以,儘管爭論,儘管打壓,我並不會想要擺脫『獨立導演』這個標籤,亦不會想要逃避刀刀見血的新市場。「六代導演」「獨立導演」「中國導演」……或者,「轉型期的中國導演」「夾縫中的中國導演」,這些詞彙我都聽過,經常不是好詞,可我願意屬於它們,發自真心地願意繼續屬於它們。
謝蘭生
2005年5月2日】
深藍的和謝蘭生的兩封公告一貼出來,天下電影等等論壇整個風向都變化了。
無數人說:
【我信了。】
【我也信了。】
【那個年代……】
【天,我是真的從不知道以前導演這麼困難……】
【人家只是想拍一拍自己寫的本子而已……謝蘭生跟孫鳳毛是最開始拍獨立電影的,這些年被罵的夠嗆,太可憐了,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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