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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呢,是沒被斃,不過狀況也差不多。廠務會議通過劇本,省文化廳、省委宣傳部也批了,然而最後到審查時,因為是個復仇題材且展現了社會矛盾,先前OK的陝西省委宣傳部又不大讚同,叫電影局進行複查,而電影局認為還好,因為不想得罪地方又請中宣部來覆審,最後中宣部一錘定音:電影局有權利拍板,地方如果不大滿意可以不買它的拷貝。然而電影雖然上映了,可折騰這一大圈後各個地方都不想要了,誰都知道它有一些靠邊界的政治問題。拷貝一個都沒賣掉,跟被斃也無甚差別。

到第三部 ,因為急了,決定拍個「主旋律」後,西影廠要把新片子給改名叫《啊!我親愛的同志們!》,然後為了迎合市場又想強塞「當地巫術」,還要重點強調,讓岑晨等參與「選歌」,岑晨聽完摔門而去,覺得都是什麼玩意兒。

謝蘭生在聽完以後覺得很好,就是他了。叛逆、直接、敢作敢為,最重要的是,在經歷了這許多後仍對電影保有敬畏。據說岑晨平時不大吱聲,然而一旦聽到雜音會喊「cut」到氣壯山河。《生根》對錄音師並沒有太高的技術要求,北廣畢業肯定夠用了。

「師兄啊,」謝蘭生說,「您能不能再幫幫忙,給我們倆牽線搭橋?呃,別直接說我想請他參與拍攝地下電影,先找機會讓我們倆見一見吧,面對面說。」謝蘭生覺得,自己要靠十足誠意打動對方、拉攏對方,若直接說「一起違法啊」會把人給嚇跑的,他必須有一個機會陳述利弊、勾畫未來。

「這……如果不提要幹什麼,人家跟你見面幹嘛?太可疑了。」

「『偶遇』嘛。」謝蘭生說,「把他叫到宿舍聊天,或者叫到外面吃飯,然後正好我也過去,不就碰上了嗎?」肯定不能上去就聊地下電影這個事兒,人麼,對於「大逆不道」第一反應會是遠離,他得先當上「好朋友」,試探試探,再一點點說。

學長有些無語地道:「我和岑晨完全不熟,根本沒到那個程度。我只知道他是誰而已,沒什麼私下接觸。」

謝蘭生便像叫對方吃顆白菜似的,說:「那熟一熟。」

師兄:「…………」

「熟起來熟起來。」謝蘭生想,你是一個正牌導演,跟錄音師熟還不容易?

師兄是個黑龍江人,說:「這個咋熟起來啊?」他其實是不想管的。謝蘭生也並非好友,他並沒到能為對方花費精力的程度。

謝蘭生也聽出來了,他頓了頓,想起自己這個學長在西影也沒能上片,心裡湧出一個念頭,問:「師兄,你想不想在西影廠儘早上片?我這其實有個主意。」

「哦?」師兄果然受了蠱惑,「什麼主意?」

這個主意是謝蘭生在瀟湘時想出來的,就在那個《亂世兒女》被池中鶴毀了之後,不過接著就發生了《財運亨通》被斃的事,還有瀟湘的關廠長讓他鍛鍊五年的事,便沒再執行了。

謝蘭生說:「咱們這些新畢業生全都要求儘早上片,可製片廠卻不同意。不僅僅是導演系的學生這樣,攝影、美術、錄音、表演的也是這樣,一大票人呢。」

師兄有些疑惑地道:「嗯。西影廠說,必須要當三次場記、三次副導才有資格肖想『導演』,其他專業也差不多,不過就算苦等六年大概率也輪不上。」目前,攝影在做攝影助理,錄音在做錄音助理,演員在演男三四五、女三四五,大家都有一些不滿,可現狀是,如果廠里讓新人當導演攝影美術錄音,定會引起一票老牌導演攝影等的反對,於是只能全都壓著,何況,讓哪個新人上,不讓哪個新人上,也是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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