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頁(2/2)
「有沒有感覺很無助?很空虛?覺得自己非常渺小?尤其是要面對衰老、死亡的時候,你曾經面對過死亡,是什麼感覺?」
「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你不是觀察了人類200年嗎?」
「200年利用望遠鏡觀察,而非親自觀察。」
什麼感覺?12歲,躺在病床上,看著父母強裝出來的笑臉,一次次忍受腰穿的痛苦,看著跟自己同病床的小朋友或是因為經濟問題出院,或是沒有等到合適的骨髓病死。
「很難形容。」光是現在回想,都讓她覺得渾身發冷,汗毛直豎,害怕再次面對這些,也是她自殺的原因之一吧。
「受傷呢?」
「受傷?看程度吧,小時候淘氣受傷的話,除了傷口疼,最擔心的就是回家被爸媽罵,怕他們責怪。」
「明明受傷的是你,你為什麼要害怕被責怪?」
「可能因為我小時候覺得我是我父母的財產吧。很重要的那種。」不光是秦霜,很多唐國孩子包括大人,都有類似的感覺,而人老了,又會變成子女的「財產」。
「你會責怪我嗎?」吳保羅整個身體探了出來,他的手上劃了好幾個道子,流下了血。
「啊?怎麼弄的?」
「我想要體驗一下受傷的感覺。」
「白痴!」秦霜無語了,「你的治療儀呢?你不是有很先進的治療儀器嗎?」
「治療儀一秒鐘就能將這樣的傷口處理好,可如果這樣就沒辦法完成整個體驗了。」
秦霜在屋裡找來找去,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醫藥箱,在裡面找到了碘伏和紗布,「傷口是乾淨的嗎?你用什麼把自己弄傷的?」
「廚房的刀。」
「你怎麼不直接把手剁了,體會一下一隻手的感覺呢?」秦霜抬頭瞪了他一眼,發現吳保羅用興味地表情看著她。
秦霜低下頭仔細檢查他的傷口,還好,他對自己下手算是有輕重,沒有真得傷到筋骨只是皮肉傷,秦霜用碘伏塗抹傷口,替他把手包好。「如果有下次的話,就自己去醫院吧。」
「好啊。」吳保羅說道。
秦霜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一下什麼,使勁兒隔著紗布拍了一下他的傷口,「這次的傷口和上次的感冒,是不是都是試驗?」
「我想體驗一下做為人的感覺,體會一下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吳保羅沒有否認,「我十五天零三小時之前意識到,我獲得了難得的浸入式體驗機會。」
秦霜側頭看他,剛剛升起的怒火忽地降了下去,「做為人的感覺怎麼樣?」
「疼!」吳保羅盯著自己的傷口說道。
「從來沒有受過傷?」
「從沒試過傷這麼久。」
「有什麼體會?」
「人真是脆弱又渺小的生物啊。偏偏每一個人都有很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