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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體諒的,哭了一會就不哭了,歪頭掛在爸爸的臂彎中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守在我的周圍,揮手驅蚊,好像是爸爸。
那一覺睡得踏實,塗了風精油的地方沁涼,帶走了盛夏的暑氣。
從第二天開始,導演伯伯就給我們布置任務了,要划船,要採蓮蓬,還要比賽。
我們在這裡呆了五天後,就離開了。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這比上學有意思,也比上學累多了。
等整個節目錄完,我足足瘦了五斤。
五斤啊,都是我一兩一兩吃出來的肉啊!
最後一期的時候,導演伯伯把媽媽請來了。
太久沒見到媽媽,我的眼睛突然就濕了,歪歪扭扭走到她身邊,抱住她的大腿。
「怎麼了?」媽媽的聲音還和從前一樣好聽。
我說:「我想你了,媽媽,可想可想了。」
媽媽抱起我,幫我擦乾眼角的淚花。瞪了爸爸一眼:「看看你,把我女兒都給餓瘦了。」
一聽這話,我更覺得委屈,方才還小聲憋著氣,這會撒開了哭腔:「哇啊啊啊——」
哭得情不能自禁。
爸爸面對攝像機,有些尷尬,承諾以後再也不帶我錄節目了。
和媽媽一起吃了午飯,然後先把媽媽送走,還有晚上最後一段團圓飯,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很開心,爸爸卻鬱郁。
攝影叔叔好像暫時休息了。
回去的小路,只有我跟爸爸兩個人。
小路只有一米來寬,是水泥石子路,兩邊是南方的水田,方方正正,像是用尺子丈量出來的。
我蹦蹦跳跳,爸爸兩手抄在口袋裡。一高一矮,一前一後。
夕陽餘暉將人影拉得狹長。
一回頭,我發現爸爸正踩在我的影子上。
我將他推開:「爸爸,你踩到我的影子了,好疼的。」
爸爸不以為意,大手覆在我的小腦袋上,揉了揉:「兮滿,你是不是最討厭爸爸?」
我不想騙他,便不說話。
爸爸的神色更加難過了:「我以為......」
他好像有潛台詞,但我聽不出來,我從地上撿起一根柳枝,捏在手裡把玩。
蹦跳間,一個不注意踩空了一腳,眼前就要栽進旁邊的水田裡。
爸爸一把將我舉過頭頂,他卻滑了下去。
泥濘沾滿了他的褲襪,他也不在意,脫了鞋襪拎在手裡,光腳走在我身邊。
我以為他會罵我調皮搗蛋,但他沒有,反而問我:「為什麼不蹦了?」
「我說,怕再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