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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曲柔陪著齊瓊華垂淚,過了一時才慢慢說起:「大姐姐替您去求了情,父皇才鬆了口,下個月霜降,便將您移出去,雖然貴妃是做不成了,但到底還是父皇的侍妾,不必在這裡挨凍受苦。」
霍曲柔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然被齊瓊華厲聲打斷。
「你和阿英兩個人去求情,都還抵不過霍枕寧那個賤/丫頭一句?阿英可是你父皇的長子,你父皇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她恨的快要將一口銀牙咬碎,切齒的恨意瀰漫在心間,「娘親沒用,竟然比不上一個死人!」
霍曲柔黯然。
太子霍齊光和她的同胞兄弟阿英霍陶光同歲,霍陶光還比霍齊光早生了四個月,可是那又如何,那時候先皇后還在世,立霍齊光為儲君天經地義。
她從前只覺得父皇偏疼大姐姐的緊,可是這麼些時日細細看來,父皇也是在關心她的,大姐姐有的,她從來都不少。只是大姐姐打小是父皇帶大的,偏疼一些也不為過——她不是也有娘親疼的麼?
她不想同娘親爭辯,想起了縈繞心頭的那樁事,掂量了許久,才遲疑道:「娘親,中原蝗災,阿英替父皇巡視災民,攏共去了兩個月,前些日子才回來,他近些日子奇怪的緊,總是同我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她想起阿英的那番話,心有餘悸。
那英武的少年聲音低沉,字字令人心驚:「……民間尚且說什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同東宮除了不是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又有什麼區別?他做的那些事兒,我也能做,前些日子的賑災,我回京時,百姓們高擎萬民傘,綿延數十里相送……我也不是做不了明君的人。」
霍曲柔驚的捂住了他的嘴,讓他謹慎。
「阿英,這種話以後不能再說,娘親如今尚在冷宮,你莫要給她招禍。」
阿英卻嗤之以鼻:「……若是我權勢在手,娘親何至於淪落至此?」他在姐姐的耳邊低言,「姐姐,萬莫小看了舅舅同我。」
外頭的雨勢愈發的大起來,她心驚膽顫地看著自己娘親,卻在自家娘親的臉上捕獲了一絲兒的滿意。
「這些我早知道。」她擊節而贊,「也許是要經過這樣一番磨難,才能激發出他的雄心。到底是自己的母親遭了難了,他能坐視不管麼?」
霍曲柔訝然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惶惑道:「娘親,你不怕阿英出事麼?」
齊瓊華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阿桃,你弟弟雄才大略,天資聰穎,你甘心他做一個閒散王爺麼?」
霍曲柔拼命地搖頭,淚水奪眶而出,她抱著自家娘親,試圖說服她。
「娘親,父皇立儲十四年,阿葵的地位早已根深蒂固,若想變天,難如摘星,娘親不甘願弟弟做一位閒散王爺,難道甘願看著弟弟送死麼。」
齊瓊華卻嘴角一斜,露出了一絲兒的自得。
「我養女兒,竟養出了個不知人間疾苦的金絲雀,不知道男兒的苦處。」她搖搖頭,覺得霍曲柔今日尤其的令她喪氣,「你也許是今日才得知這些,事實上,娘親已為阿英謀劃數年。眼看著便要大業初成,卻被那國公府的老娘們給壞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