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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貴妃內心瀕臨崩潰,近乎歇斯底里的低吼出聲。
「你是在嫉恨,我兄長不為江燕安出兵。」她吼完這一句,有些絕望後的得意,「所以才叫你死了夫君,殘了一雙兒子。」
她輕聲笑起來,猖狂而又可憐。
周夫人靜靜地看著她。
沒錯兒,她心裡的那層剛結痂的疤又被扯開了。
不過,身為將門出身的虎女,周夫人從不會被人輕易打敗。
更何況,女人吵架,誰先哭誰就輸了。
她努力維持著自己面上的笑意,靜默出言。
「齊雅厚不過一介草包,國公爺從來沒有指望過他。」她笑的平和,「大丈夫為國捐軀,死得其所,老身與有榮焉。」
齊貴妃面上有一縱而過的錯愕。
她愣神,良久才喃喃問她:「那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周夫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些不耐煩。
「害人者終害己。我從未有過害你之意。」她朗朗出言,一身正氣,轉身便走。
周夫人沒有將她內心之言說出來。
倘若你真要問一個緣故,只當是為了大公主。
我希望她,能夠一生順遂,不因小人煩憂。
每日裡,高高興興的……
這樣她的兒子才能多幾分求娶公主的可能性。
齊貴妃有些失控地掩住了口,又眼睜睜地看著周夫人趾高氣揚地走出去。
今夜是初九,月亮將圓不圓的,在雲里露了個胖腦袋,笑吟吟地望著世人,嬌縱的公主一路沾香帶露,踩著夜色和霧慢慢回還。
江微之一路隨行,長腿輕邁走的端穩,一步倒抵公主兩三步,行路都被他行出了燕處超然的氣質。
一路無言,只有腳下偶爾滾過的小小石子,踩在腳下咔嚓輕響。
公主出來時並未乘車,這一段路走的久了,步子就慢了下來,江微之心念微動,知道她累了。
換做以往,他怕是又要不由分說,負起公主便走,可今時不同往日,母親昨日教導他的話尤在耳畔:「你要待她好,便要尊重她。她樂意,那才叫好,她不樂意,你便是為她死了,都是活該。」
母親說這話時,怕是又想到了父親。
江家的男人一脈相承,待人好,永遠是用自己的方式,讓人窺探不出心中真意。
公主的影子在地上拉的長長的,御花園的的地燈,同月色一起相映成趣,發著瑩潤的光。
她在花園前的石上坐下,應大虎立時便上前為她捶腿,木樨在側,瞧著殿帥的神情,掩嘴一笑:「國夫人受了寒,殿帥怎麼不陪著回去?」
江微之但笑不語,肩頭沐著一層融融的月光,像是鍍了道銀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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