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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沐著月光,周身散發著頹然之氣,像是一棵冷寂的孤松。
「臣遵旨。」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挽回的話,或許該向謝小山取取經,面對心愛的女人應當說些什麼,他通通不知道。
殿裡暗暗的,只有朦朦朧朧的光亮,是地燈的光。
江微之看不見她在哪兒,只覺這夜裡除了沙沙的雪落之聲,靜的可怕。
他靜靜地望著這扇窗子,卻望不見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待到殿中徹底沒了光亮,他才醒過神來,慢慢地往宮外走去,再安安靜靜地站在甬道上。
雪漸漸地落了他滿頭,便是他的一雙烏黑濃密的眼睫之上,都掛滿了雪。
他冷的發抖,甚至開始哆嗦。
身體冷的像冰,沒有一絲兒活人的氣息,他覺得他快要死了——若是公主真的嫁了人,那他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他忽然覺得人生沒了奔頭。
爹爹死了,哥哥們頹了,如今公主也不要他了。
他突然想起謝小山說過的一句話:「天下再大,我也只奔著我的那個妞。」
如今他沒了奔頭,那個妞想明白了一切,然後義無反顧地將他給棄了。
他從夜晚一直站到天際線有些發白,他由站著然後變成了跪著,最終歪倒在地,似乎沒了氣息。
好在鄭敏記掛著他,天快亮時過來巡查,正見到殿帥歪倒在雪地中,慌的他立刻將殿帥扶起來,再一摸額頭滾燙,一雙茫然睜開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鄭敏哪裡敢耽誤,也不聲張,背起殿帥,便差人連夜將殿帥送回了家。
而在那夜裡,霍枕寧在殿中輾轉反側,一會兒便趴在窗上,去看那漫天的飛雪,再後來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到了早晨晨起,她便立刻按耐不住,令木樨去仁壽宮門前瞧一眼。
木樨踩著雪出了仁壽宮,門前牆邊哪裡有殿帥的影子呢?
霍枕寧聽了木樨的回稟,心裡頭又是失落又是無可奈何。
「口口聲聲說想我,卻連程門立雪都立不住。」她捏著被子角,只覺得憤恨不已,「從今日起,我便要同那些駙馬候選好好地認識認識,快點把自己嫁出去!」
江微之又是昏迷著,被送回了齊國公府。
齊國公江遇哪裡敢聲張,連夜叫人請來了郎中為幼弟治傷。
只是那郎中略略看了一眼江微之身上的傷勢,再號一號脈,大驚失色。
「準備準備後事吧。」
哪裡就準備後事了?
郎中怕被齊國公江遇給揍了,又仔細號了號脈,摸到了一絲兒微弱的活氣兒,這便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還能活還能活,老夫開些藥灌下去,若是醒了就醒了,醒不過來再準備後事。」
江遇見這大夫兩句話不離後事,又氣又惱,將人趕出了國公府。
接著再請郎中,說法竟同前面那位郎中差不離,江遇這才慌了神,命人好生照顧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