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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張甲李乙的,也配本公主去給她做面子?」她活學活用,現學現賣,「去太液池邊上瞧月亮去罷。」
木樨點頭稱是,陪著公主去了太液池不提。
這一廂公主去了太液池賞月,宣微殿中卻熱鬧熙攘,那膏粱錦繡之地,未來的大梁皇后齊貴妃披羅戴翠,極盡奢華,席間推杯換盞,內外命婦齊齊祝酒,將貴妃娘娘捧到了天上去。
她端坐寶座,滿眼愜意地望著席間的貴夫人們,只覺得人生巔峰便是此刻了,舉目大梁,她站在雲端上,成為每個女人要仰望著的皇后。
封后大典之後,她便成為真正的大梁皇后,在即將到來的祭祀蠶神的大典上,她便會親率內外命婦在北郊親躬親桑事,主持桑蠶禮,屆時,她便真正以皇后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母儀天下。
她含著笑的眼光慢慢地落在了首座,一等國夫人周氏領著她的兩個兒媳,帶了些許的牽強笑意,不飲酒不寒暄,像是家裡死人了。
齊貴妃惡毒地想著,的確,她家裡是死人了。
在過去的十年間,大朝會上屢屢提及的立她為後的奏摺,以齊國公江燕安為首的朝臣,反對尤烈,齊國公縱使在外鎮守,朝中擁躉卻著實的多。
她與皇后之位,近在咫尺,卻足足走了十年。
在封后大典即將要舉行的當口,齊國公的四子,殿前司指揮使江微之捉拿了自己的親侄子,意圖誣他一個殺人之罪,今日未央宮的爭端,雖然是沉璧太過冒進,可這位一等國夫人周氏,竟然會口出輕蔑之言,將她看低了去。
而梁國公主霍枕寧……
指尖輕抓椅側,齊貴妃銀牙暗咬,恨的雙眼要冒出血來。
一旁那老姑姑沉璧,早已洞悉貴妃之恨,俯下身來,在貴妃耳旁細細分說了一番。
齊貴妃面上風雲不動,胸中卻已心動不已,輕輕地點了點頭。
酒過三巡,她眼見著那周夫人離席而來,輕輕頷首,不卑不亢道:「老身新寡,不便飲酒遊樂,這便告辭了。」
齊貴妃努力維持著面容上的雍容,含笑道:「國公府的另外兩位夫人可不能走,一時還要聽戲。翟重,送夫人。」
周夫人淡淡頷首,轉身而去。
翟重乃是貴妃身旁最得用的內侍,此時得了令,弓著腰便跟著周夫人之後,恭恭敬敬地將她們送到了宣微殿外,便回了殿。
周夫人雖常進宮,夜間卻並不能認清宮內的路線,踟躕了一時,身旁的大丫鬟明桂見左近路過一位弓腰塌背的小內侍,便叫住了他,請他引自己一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