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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未央宮裡,霍曲柔在正殿的寶座上輕輕坐下,環顧著這座孝貞仁皇后曾居住的宮殿。
她死去十數年,這殿中卻還依照著她生前的陳設擺放,那個令人毫無記憶的先皇后生前看過的書,臨過的帖,甚至鸚鵡架,都還保留著,而霍曲柔此刻所坐的寶座之側,還擺放著先皇后的畫像,其下則供奉著她曾經佩戴過的鳳冠,穿過的朝服。
霍曲柔忽然覺得意興闌珊。
皇后住呀哪裡,哪裡便是皇后寢宮,何必要來這未央宮呢?
母后做了皇后,宣微殿自然是皇后寢宮,這裡如此晦氣,不要也罷。
更何況,大姐姐那般兇悍,哪怕是徐徐圖之,恐怕也不容易。
她想通了這一節,便也釋然了,靜靜地坐了一時,剛要起身,便見殿外緩緩走進一人。
暮色蒼茫,她像是從一幅山水圖里走下來,有些靜謐的美好。
霍曲柔不禁去看了看身側那幅先皇后的畫像。
畫像中的女子眉目清絕,纖塵不染的樣子,那不是活脫脫一個大姐姐?
不過,霍枕寧卻比畫中人多了太多的明艷,就像此刻她面對自己的樣子。
霍枕寧心裡頭憋著一口氣。
你,憑什麼坐在我母親的寶座之上?
她安靜地走來,克制著自己的脾氣。
爹爹既已經立了後,她不願讓爹爹為難,故而在面對二妹妹時,也克制許多。
可此時霍曲柔端坐寶座之上的樣子,卻刺痛了她。
「現在下來,我就不打你。」她儘量和緩了語氣,用她自以為的克制,「否則,我就將你的耳朵揪下來。」
霍曲柔心裡發虛,卻不願意服軟——從前忍你,不過是因了你是那唯一一個嫡公主,如今她也是,憑什麼?
「你以為我稀罕?」她強撐了一分底氣,端坐在寶座上俯視她,「不過是把破椅子罷了。」
她在說完破椅子之後,還用手拍了拍寶座之側的扶手。
霍枕寧果然氣極,冷笑著問她:「不稀罕?我看你稀罕的很。」她冷冷地戳破霍曲柔歲月靜好的假象,「阿桃,我的東西,你都很想要吧?」
霍曲柔內心最深處被戳痛了,反而將身下的寶座坐的更加結實了。
「大姐姐以為我嫉妒你?」她清麗的面容上顯出譏誚的表情,嘲諷道,「我的母親過幾日便要登臨後位,屆時我便是大梁的嫡公主,我有什麼可嫉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