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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讓府中將地龍燒的熱熱的,棉被裡塞上幾個暖爐,務必要令他保持溫暖。
這一切事宜打點好,這才看著嗎床榻上面色蒼白的年輕郎君,有些憂慮道:「雖未有性命之憂,怕是日後四肢關節處會有所妨礙……」
閔氏如今在府中當家,也不敢去同婆母說這件事,只將自家夫君江遇請了回來。
江遇須臾便趕了回來,見到自家幼弟這般樣子,心中大慟。
這些日子,他心中裝滿了無盡的後悔。
父親同二弟三弟失陷,是四弟領著兩千人冒死去救回來的。
那一日扶棺而歸,從未在人前落淚的四弟跪倒在母親的膝下,像孩子一般哭到癱軟,話說的斷斷續續:「……父親用身軀擋住了追兵——他知道北蠻人要的是他……孩兒不孝,孩兒沒用,沒將父親給您帶回來……」
江遇在旁心如刀絞,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想到幼弟不能在母親面前說的,只能哭與他聽的話:「爹爹被蠻人砍斷了腰,血流成了河……」四弟睜著紅腫的雙眼,努力不讓眼淚跌落,「我背著二哥,三哥拉著我們……我們都不敢回頭看……」
周太夫人抱著四弟,捶打著他的後背,哭到失聲。
那一日,鎮國公府像是隕落的一顆星,灰暗了起來。
人人活得像行屍走肉,二弟雙腿癱瘓,三弟左邊面容盡毀。
而母親,更是生了一場大病,纏綿病榻月余。
鎮國公府不能再經受任何打擊了!
四弟前日回了殿前司,今日便又出了這樣的事,江遇望著床榻上氣息微弱的四弟,不自禁地便淚流了滿面。
婢女遞過來一張明黃色的便簽,卻是聖上的筆跡,應是匆匆寫就,有些潦草。
「長公主在京中名譽不佳,人人皆知她豢養面首縱情享樂,公主執意要去,朕怕拒絕傷了她的心,只得臨時將你派去督促,萬莫讓女兒被她姑姑帶進溝里,學了豢養面首的臭毛病回來。若是當真有逾矩之事,你只管代朕處置,千千萬萬不要袒護她,須知,袒護才是害她。」
這樣洋洋灑灑絮絮叨叨的大白話,江遇經常在父親同陛下的書信往來中看到,想來,這是陛下臨時寫了便箋,匆忙送到四弟手上的。
怪道昨日,四弟匆忙離家直奔鯉魚山,連平日裡常使的水壺都忘在了家中。
江遇輕輕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心頭忐忑,生怕四弟有什麼不測,這便在他的臥榻之側,搬來張羅漢床,歇在了四弟的身旁。
月升月落,直守了兩天兩夜,到得第三日的午間,江遇剛進了屋子,便見一束陽光正落在四弟得床榻上,那榻上之人斜靠在枕上,長而密的睫毛在日光的照耀下,有些瑩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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