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頁(1/2)
*
錦屏斜插,紗簾如煙雲暈開連枝宮燈上的燭火,玉爐生煙霧,裊裊淡淡,靜靜悄悄。
軟底緞面靴落在鋪了錦繡緞的地上沒有一點聲音,緩緩一步一步踏來,陳末年到殿內的時候起先沒有看到人,裡面空蕩蕩的,過了一會才順著那邊微小的動靜看到了縮在角落裡的裴子西。
地上是一雙僵冷帶血的手,那手原本是極漂亮的,現在慘白慘白地瘮人。
地上還落著一封信,陳末年沒有過去,自己找找了就近的椅子坐下,對抱膝坐在地上的裴子西招招手:「陛下過來吧。」
他又恢復了尋常那副模樣,偽善,皮囊底下藏著的是陰沉的狠辣,裴子西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看他,陳末年很耐心地等著,等他慢慢饒過那地上的一雙血手走到他面前。
「跪下。」
依舊很聽話,裴子西以一個絕對乖順的姿態跪在他身邊,坐在椅子裡的陳末年抬手摸了摸他的發頂,回憶的語氣里有兩分對小輩的憐愛:「臣初見陛下的時候陛下才這麼高,十一歲。」
原來他還記得。
裴子西垂著頭,想來當年他那一句戲言的詩,還有他考自己背的《詩三百》也不是無意。
現在回想起來才明白,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故意的,原來那麼早,他就開始輕佻地戲弄他。
在陳末年眼裡他從來不是他口裡所謂的陛下,還是當年那個被他作女子調笑的,有少女貌的小孩。
「陛下想去青州,可是青州那麼遠,那麼偏,又那麼冷,陛下去了是受罪的,臣說過陛下就是那暖春園的嬌花,皇宮裡多少人當金玉一樣侍奉著,怎麼可能去青州吃苦,臣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自討苦吃。」
他以一個極為自然的姿態勾起裴子西的下巴,讓他抬起頭:「當然臣知道陛下自小和長靖王關係親近,這麼大了還同榻而眠也是常事,現在他走了陛下自然想念,可是當初不是陛下求臣放他走的麼。」
「是……是朕求丞相的。」是他求他放了裴虞,是,他不能否認,不能反駁,因為裴虞的生死掌握在陳末年手裡,因為陳末年想聽到這個答案。
「陛下還想去找長靖王嗎?」
裴子西不斷搖頭。
「那陛下還想讓長靖王來帶你走嗎?」捏著他的下巴不許他再動,「好好說實話。」
他要實話,可要裴子西怎麼回答?好像怎麼回答都是錯。
這個讓人猜不透心思的老狐狸,落到他手裡這麼久,裴子西第一次被逼哭了,見識了他的手段,只要他稍微動一動手指就能讓他崩潰,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陛下哭了?這淚金珠子似的。」指尖勾了一顆滑落的淚珠,陳末年捻了捻,「陛下的眼淚真是折煞了臣。」
「罷了,臣答應陛下就是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