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頁(2/2)
他安慰了裴子西,告訴他他會繼續留在皇宮的,最後說:「以後子西殿下要開心些。」
明明丞相還是那樣沉穩平靜,但裴子西聽來,他的聲音甚至有些溫暖。
等到分別時,陳末年忽然叫住了轉身的裴子西,沒頭沒腦地問:「殿下想不想一直留在皇宮?」
沒讓裴子西回答,他已經走了。
後來裴子西真的就沒有在這一年去封地,他只當如丞相所言,皇上捨不得他過去受苦所以要他繼續留下。
但是裴虞知道,是在陳丞相一呼百應的朝堂上,他的一句「殿□□弱,此事可緩」,才讓裴子西最後多在皇宮多留了兩年。
裴子西雖然沒有去封地,但是按照天都皇室之禮,十六歲生辰這天他就該取字的。
陳丞相是有大智的人,也是學識淵博的大儒,所以皇上讓他給裴子西擬了字。
「『久延』二字,乃臣所願,也算臣給殿下的生辰賀詞,願殿下壽歲久延。」
他給他取字久延。
也是裴子西十六歲那年秋獵,素以「善文不會武」為由從來不參與狩獵的陳丞相,第一次參加了圍獵,那也是裴子西頭一次參加秋獵。
那段時間裴虞變得沉默了很多,他總是會想很多事情,例如裴子西和陳末年。
————[陳末年]————
離開皇宮的第六年冬天,將近年關。
北方的冬總是大雪不盡,今年也是,陳末年已經許久不曾聽聞京城的消息了,外頭哪裡又是天災人禍他也不再在意,他隱於鬧市,做了這裡的尋常人家。
尋常到春節前來自己剪窗花。
那年貼過一張熱鬧明艷的窗花,往後這些年,過年不是過年,貼窗花才是。
他剪了梅花,巴掌大,比裴子西當年剪得好很多,托在手中仔細看了一會,好像在審度這是不是自己剪得最好的一張。
地上已經廢了一地紅梅,陳末年才放下剪刀,起身拂開帘子去了裡面的屋子,他先把窗花貼好,這才轉身去看屋裡供著的那一座牌。
長生牌還在,還是那般筆跡,不過人已經不在了,下面小字寫的日子是他病逝那天。
陳末年取了三炷香,像當年在明德寺里一樣——甚至身形背影都沒有變,瘦而穩,隱在晦暗光影里,對著長生牌拜了拜。
「子西殿下,下一世,也要歲歲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