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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西頷首算是回禮,就聽陳末年對徐公公示意:「既然王爺到了,那開始吧。」
四下掃了一圈,裴子西沒有看到裴虞,想說殿下他還未到,那邊徐公公已經拿出遺詔開始念了。
「邑安王朕手足——子西,人品貴重,身兼治國之才,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皇上,萬歲!」話落後陳丞相帶頭對他跪下,稽首叩拜,額頭都貼著冰涼的玉磚。
裴子西也是跪著的,被那一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聖旨給劈得整個人都愣住了,好一會才狼狽地往後退想要避開大禮:「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是不是看錯了,我不是……」
陳末年抬起頭,看著他驚慌失措的秀容,深沉的眼神像在看小孩子玩鬧一樣,淡淡道:「王爺,這就是先皇遺詔,您要親自看嗎?」
說著竟然真的拿了遺詔給裴子西,他接過,看了一眼便落在地上:「……那阿虞呢?」
「殿下自有他該去的地方。」陳末年親自彎腰撿起了那一卷詔書。
*
裴子西知道了這是一個早就籌劃好的陰謀——是在再次見到裴虞的時候被他點醒的。
陳末年說裴虞自有他該去的地方,其實就是將他流放——不過表面說得冠冕堂皇,是要他去青州做長靖王。
他走的那天是裴子西回長京的第三天,太和宮裡一直看著他的人這天忽然都不在了,他才有機會跑出去送裴虞。
但是裴虞已經不信他了。
「子西的封地離長京並不近,卻能在父皇駕崩後的第二天就趕回皇宮,你說,要我怎麼想?」
他想的,自然是他裴子西和陳末年那群老狐狸沆瀣一氣,搶走了本該是他的皇位。
「沒有,你誤會了。」他不想再讓裴虞用那種陌生疏離的眼神看自己,急忙解釋,「再有半月就是你的弱冠禮,我只是想及早趕回來,你不是說喜歡獨山玉的溫潤嗎,我想著回京時可以繞路去獨山取玉,剛好能趕上你的生辰。」
「獨山玉。」裴虞看著裴子西喃喃,半晌又道,「是嗎?」
他沒有說信還是不信,只是那反問的語氣讓裴子西聽出了幾分自嘲的涼意,裴虞轉身,最後一眼是一個失望的神色。
去青州的馬車就在裴子西面前駛離,讓他覺得有些茫然,這皇宮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陰謀詭計將他籠罩,而昔日和他最是親近的人卻不懂他。
就在他看著馬車離開的時候,遠處,陳皇后也在看著他,她的臂彎里搭著一件玉色的披風,又忽然似有所感地回頭,看到了徐徐走來的陳末年。
「叔父。」收回視線,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