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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的就是明明一切都在慢慢變好,他就要得到救贖,而卻等不到那一刻。
「你……要殺我?」
「陛下不要怕,臣是說笑的。」忽然鬆動了語氣,陳末年一邊搖頭,一邊嘆了一聲,像是對不曾認真聽課的學生一樣無奈,「果然,陛下到底是沒有把臣的真話放在心上,
臣早就警告過陛下,長靖王也不是什麼好人,你看到他沉穩果決有勇有謀,對你像夢中情郎一樣溫柔,但你不知他也有缺點,
他多疑不安骨子裡也有冷血,認定的事不會改變,陛下還是太自信了,你現在是背叛他的人,到了他手裡他會放過你?」
他會去好好解釋的,這些都是不可能的,裴子西還是不相信,只當陳末年在故意嚇唬自己。
「就算是長靖王念及舊情放過你,北川會容許你這個前朝帝王多活?」
「舊情」兩字他好像念得重些,像是在暗示映射什麼,但裴子西都還來不及多想,就聽他又說:「在北川和你之間,在皇位和你之間,他會選誰?」
會選誰?裴子西也開始猶豫了,陳末年的那番話,終於開始讓他動搖了。
「他早就不信你了,不然為什麼不回你的信?」
就在裴子西恍惚時,耳邊忽如驚雷炸開一樣,緩緩響起這一句,他愣了好一會才窒了一口氣,瞪大了眼看過去:「你!——你知道?」
「臣當然知道,信是臣讓人故意放出去的,如此陛下恐怕要失望了。」
第16章 國破逃亡
北川兵馬勢如破竹,戰事步步告急,如陳末年所言,天都是保不住的,註定要被北川兵馬踏足。
戰事一直拖到了深秋。
陳末年在如此境況下,還能死守幾個月到如今已經算是有本事了,北川的兵馬到長京外,兵臨城下時,城內早已是百姓逃竄,街上都是倉皇逃命的人。
皇宮要好些,但是也好不到哪裡去,偷偷收拾細軟隨時準備逃走的宮人數不勝數,而最該擔心城破之後身家性命的人,卻依舊是最從容的。
能有如此底氣,或許不是早將生死置之度外,畢竟看淡生死的人很少,他還能如此,或許只是因為他早已給自己謀劃好了後路。
陳末年帶著裴子西上了城樓,肅殺的西風愈緊,城樓上風大,吹得人渾身發冷,裴子西卻在冷風裡看到了分別五年的裴虞。
堅毅的身影不似從前溫雅,輕甲佩劍的他如此意氣風發,裴子西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他,不再是從前金貴的殿下,而是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戰神。
但是裴虞並沒有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