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頁(2/2)
當時陳末年的那個背影,如今想起來才發覺不尋常。
「你可以把他當愛弟憐惜他,我這個做叔父的也是,只當他是個漂亮討人喜歡的孩子。」
「真的是這樣?那您為什麼要他學琵琶?誰不知道當年連熙夫人一手琵琶名動長京。」沒有收斂語氣,陳穠月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眼底藏著因為被欺瞞怒意,或許也在怒自己發現得遲。
陳末年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而後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淡淡說:「他的琵琶彈得可不好。」
*
裴子西不想走,他想留在這裡等裴虞。
但是陳末年的人押著他,給他換了一身宮女的衣裳後重新帶到了陳末年面前,陳末年打量著他。
「我不走。」他還在掙扎,但是無濟於事,陳末年看都沒多看他一眼,直接吩咐左右,「帶走。」
「你!你們放開我!」
陳末年走在最前面,裴子西被兩個人抓著帶走,後面被陳末年警告了兩句就安分了,不過還沒離開皇宮,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裴燁呢?」
陳末年停下腳步,看了裴子西一眼:「難得陛下還記得小殿下,臣還以為陛下心硬血冷早忘了殿下呢,看來畢竟親骨肉,血濃於水。」
他說裴燁已經提前送走了,早已到了安全的地方,現在他們就去找他。
皇宮似乎變成了空殼,裡面剩不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陳穠月沒有走,她看著狼藉的宮殿,還有倉皇的宮人在收拾最後的東西,外面忽然傳來刀劍交接聲,最後剩下的人都紛紛驚叫著躲藏。
所有人的美夢都破碎了。
陳穠月一直都很清醒,包括現在她站在太和宮的正殿裡,也很冷靜。
別人說她聰慧自持,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自己喜歡誰,又必須嫁給誰。
原本走上這條路,以為餘生能如願的,她縝密又小心翼翼地暗自籌謀著,像一個一文不名的人翻箱倒櫃,最後在冷夜的油燈下數著殘餘的銅板,窘迫而又期待。
她曾對裴子西說,殿下他遲早要去青州的,以後這皇宮只剩下你我。
只剩你我。
這是她的目的,裴子西和裴虞分開了,誰也見不到誰,他就再也不屬於誰,只屬於皇宮。
他坐上皇位,有了皇后,但那不是他的妻,更不是他喜歡的人,陪在他身邊的只有她,同他親密的人只有自己,他們會一直一直相伴,長長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