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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遠瞅見巨大的垃圾鐵箱,兩步走上去活動開肩膀——垃圾袋被我掄了個半圓,穩穩落入鐵箱開口,然後發出驚人地一聲悶響。
「砰!」
頭頂樹丫上的麻雀嘩啦啦地飛走了,我這一驚非同小可——我這是丟了個鉛球嗎,怎麼這麼大聲?
我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又茫然地四周看了看後,隨即我意識到,發出巨響的並不是我投擲出去的垃圾袋——我身後十米開外的水泥地上,臉朝下趴著一個人。
思想空白了十秒之久,我的腦子嗡嗡作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什麼?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我毫無知覺的雙腿木然朝前邁了一小步——趴在地上的人頭髮很短,但看骨架大概是個女孩兒,她雙臂和雙腿的姿勢扭曲得幾乎有些滑稽,但她一動不動,安靜得像是死了。
很快,紅色的血從她臉下的水泥地緩緩滲出來,量不多,沾滿了夏末的灰塵。和我以往在電影裡看到的完全不一樣——沒有一大灘血跡,周圍也沒有人尖叫,一切迅速地發生並且結束,平靜得就像假的。
她躺在水泥地上,周身沐浴著橘紅色的夕陽,我站在樹蔭下,在悶熱的早秋冷得雙腿發顫。我們倆好像處在兩個互不干涉的世界,無聲地注視著彼此的存在。
耳鳴逐漸消失,周遭的聲音回來了——稀稀拉拉的蟬鳴,事不關己的鳥叫,風吹動葉子的響動,但都蓋不住我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又朝前走了兩步,終於走出了頭頂的樹影——我半張著嘴,呆滯地抬起頭——每個陽台都空無一人,沒有人注意到剛才發生了什麼,只有幾件晾曬著的內衣在隨微風擺動。
然後我看見了。
B棟二單元的頂樓平台,有一個人趴在露台邊緣和我仰視的目光對了個正著——雖然只有不到一秒時間。他迅速向後撤開,只留下鏡片的光芒一閃。
直到幾十分鐘後,現場被團團圍住,救護車和警車燈交相閃耀,那個人也沒從樓梯口裡走出來。
晚上八點半了,我還沒能回家,此刻仍坐在警察局裡,裹著一條花里胡哨的粉毯子,估計是女警員平時打盹用的。我記得以前曾看過,說受驚的人在恐懼狀態下會失溫,而披上毯子能起到安撫的作用。我分神思考了一下這到底有沒有用,面前有人幫我倒了一杯熱水。
「別給他倒了,你看小伙子都冒汗了。」另一個大叔警察說。
我聞言這才緩過神來,抖開粉毯子扇了扇風,感到飢腸轆轆的同時胃裡直犯噁心,問:「我,我能回去了嗎?還需要我做什麼。」
警察大叔點點頭,單手抓過文件板和一支筆站起身來,拉開凳子坐到我的對面,說:「沒事兒,最後和你對一遍筆錄。」
我:「好的。」
「鄒……初陽是吧,」大叔警察報了一串地址,說:「你說你在這裡租了一個單間,平時放學會從人流較少的學校西大門走。由於今天社團活動,所以你繞路去教師公寓的垃圾箱丟垃圾。」
我:「對。因為學校周圍的飯館、網吧那些的都在東大門外,就算有學生住在我那一片,也會先吃了飯再回去,那個點的西門基本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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