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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懷星東張西望道:「船上其他重傷患者也進了這家醫院嗎?」
邊堯點點頭:「今早起來我問了一圈,說傷勢都穩住了,沒有太大問題。只是有兩個還沒聯繫上家屬,不過月哥那邊已經把所有人第一周的醫藥費付掉了。之後排查乘客名單確定身份之後,就可以挨個聯繫緊急聯繫人。」
我點點頭。
沉默片刻之後,褚懷星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所以以後相無征要怎麼辦啊?」
邊堯聳聳肩:「不知道,等他醒了問問他唄。」
「有道理。」褚懷星毫無障礙地接受了這個解決方法,忽地看見一個爺爺推著奶奶的輪椅進來,前路被沒有收好的凳子擋住,顛顛兒地跑去幫忙了。
我神經質地啃著一次性水杯的邊,緊張地問:「他會醒的吧?嗯嗯,應該沒有問題,醫生都說順利了。不過萬一……」我迷信地用指節扣了扣桌子,「我是說萬一,他要是醒不過來……」
「那就去他夢裡喚醒他啊,」邊堯微笑起來,「咱又不是沒幹過這事兒。」
我聞言也笑了起來。
邊堯嘆了一口氣:「不瞞你說,我心情其實也有點複雜。我怕他醒不過來,又怕他醒過來。」邊堯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低聲說:「我不知道他醒過來之後要怎麼面對他,我是不是聽起來很像個混帳?」
我搖搖頭:「不難想像,你也不是混帳。你……是不知道怎麼去回應這麼沉重的付出嗎?」我眼珠子轉了一圈,悄悄握住他擺在桌上的手:「但是,與之相對的,你也有很多想要問他、想要和他聊的事情吧。」
邊堯抬起頭來看著我,微笑道:「有道理。」
第107章 豐饒之海的浪潮 (9-13)
相無征醒來是在三天之後,但彼時我或邊堯都不在醫院,而是在三百公里之外一處私人領地上的一座神秘建築之中,等待著自己身為證人被傳喚。這幾日,三種陣營的能力者共同所在的協會正就景宵的案件進行裁決,我自然是從來沒有參與過類似的流程,只知道那是一個獨立於現世司法系體制外的審判體系。邊堯解釋說能力者在現世中也不乏擔任立法司法要職的人,導致里外世界的兩套系統有著不少概念上的重疊,但在具體流程上,卻又因為能力者特殊的社會結構而凸顯出了更多不同。我們沒有資格全程參與,只是等著如果有需要,可能會被叫進去問幾句話而已。
外頭是三十多度的高溫,這座厚重古建築的內部卻陰涼陰涼的,我和邊堯穿著頗為正式的西服,並排坐在大廳的木凳上。
「有點餓了,」我壓低聲音說,免得在這挑高又空曠的大廳中產生回音,「但是又有點緊張。」
「恩,」邊堯說,「不然先去吃飯,叫我們再回來?」
「別了,還是再等一下吧。」
我們已經在走廊上干坐了兩個小時,進門的時候手機就被收走了,真是無聊得很。我雙手撐在身後,仰著脖子看拱頂上的壁畫,上面的內容似乎是一段劇情——一個國王站在王位上,頭頂懸著一架天平,面前跪著一個年輕人。下一幅圖裡的年輕人身首分家了,國王一手握著劍,一手摟著年輕人的屍身,滿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