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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結婚。」孔勐祥說,「我哥把他自己的婚姻搞得亂七八糟,然後就想來干預我的,他在做夢。」
「你花著你哥的錢。」陳落說,「你快三十歲了,還像個小孩一樣。」
「我會找一份工作。」孔勐祥說。
「你覺得哪家公司敢要孔和的二少爺?」陳落語帶嘲諷,「你想清楚。」
孔勐祥自信滿滿地倒退著走出超市:「我會找到一份工作,我會讓你重新評估我,你等著吧。」
陳落沒有說話,他看著孔勐祥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低頭問大黑狗:「你剛剛那麼凶幹什麼?」
大黑狗愣住,掩飾地低下頭,努力把自己縮小。可它不是一條小狗了,再怎麼努力也只能蜷成一團不容忽視的陰影。
下午,超市隔壁的寵物醫院開門了。
陳落站在門口,敲敲玻璃:「張老闆?」
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神色恍惚:「啊?」
「你上午怎麼沒開門?」陳落問。
「我……」張屹握著筆桿,神色惶惶,「我給慧敏打了個電話。」
「嗯?」陳落走進店裡,找個凳子坐在張屹對面,「嫂子怎麼說?」
「她跳樓,」張屹哽咽地說,「帶著我女兒,自殺了。」
陳落嘴巴微張,發不出聲音,靜默橫在兩人之間。
「是我的錯,我是個逃避的懦夫。」張屹兩隻手捂住臉龐,「如果我經常給她打電話,或者早點把她接回來,再或者,不為了省幾個錢把她送回老家,她就不會……」他縮起肩膀,趴在桌子上。
陳落不知道說什麼安慰他,確實是張屹的錯,他忽視了產後妻子的感受,未調節好婆媳關係。災難的前兆是細微的,像一道道無傷大雅的裂縫,在某一天讓某個人的生活剎那間分崩離析。
「我沒有家了,陳落。」張屹絕望地說,「我學了廚藝,買了烤箱,我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我包好了每一處尖銳的轉角,現在,我沒有家了。」
陳落看著張屹,他絞盡腦汁思考,該說些什麼,卻發現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安撫這個可憐的男人。他問:「抽菸嗎?」
張屹伸出手,陳落遞給他一根,自己叼一根,摁開打火機點著。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抽菸,陳落問:「晚上一起喝酒,我請客。」
「不了。」張屹拒絕,「我回去收拾收拾慧敏的……遺物,後天的火車,回老家,把這事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