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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等多久呢?等到肚子明顯到上不了飛機,我就離開不了杜拜了。」我的心情在他的悲傷下枯萎殆盡,涼到極致,終於忍不住沖他低吼道,「穆薩,別把問題推到我身上!你讓我等等,為什麼你沒有加快速度?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我也是走投無路才做出這樣的決定。你想想看,就算你父母接受了我,就算你和萊米絲離婚,就算我們懷著孩子馬上結婚,結果又能怎麼樣呢?如果結婚期和生產日期對不上,一樣犯了未婚先孕的罪,難道你要讓我們倆一起去坐牢嗎?」
我的情緒迸發而出,回憶起那種走投無路的絕望,整個人仿佛置於死地,心臟如同被撕裂。
氣氛凝滯得濃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穆薩的聲音低沉地響起,絕望卻認真,每個詞都敲擊在我的心鼓上:「我寧願去坐牢,也不希望你像現在這樣做。」
我僵住了,烈烈的氣焰因著他這句話,一下子癱軟下來,變得灰喪無比。
他哽咽著,聲音低沉:「是,我有錯,我不該在和你結婚前發生關係,讓你懷上孩子,這是我的責任。但我們原本可以彌補的,我寧願坐牢去贖罪,也不願犯這樣的錯,真主不會允許的,不會。Cece,我真想知道你的心是用什麼做的,怎麼做得了那麼狠絕的事?怎麼能不聲不響地失去孩子還若無其事?」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雙眼茫茫失了焦距。他以為我不會傷心嗎?那我最彷徨最無助的時候,他又在哪裡?我不曾抱怨,不曾言語,不代表我已經忘記。我想要開口解釋,或是駁斥,卻發現自己已是沒了力氣,只能僵硬著身體,定定地看著他。
穆薩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腕,指甲在血肉上刻出深深的印痕,直泛出血肉,痛苦地搖頭:「Cece,真主很難原諒這種行為的,很難原諒的……虔誠可以贖罪,你如今雖然虔誠,可是你方才卻毫無悔意。我已經不知道,到底應該不應該相信你的虔誠……Cece,我害怕真主不會留你在身邊……」
我雙腿發軟,心裡颳起一陣風,自己就像一片葉子,飄飄蕩蕩沒有依靠。我以為我們即將擁有的美好未來,都在一瞬間像沙堡一樣迅速風化瓦解,過往的相濡以沫,近日的奮力前行,都如同美夢與噩夢的交織,被他的話語擊垮。
對於長久生活在中國的我來說,從小便看過了各式各樣的流產案例與新聞。因而,當我有了一個不該有的孩子,雖然心頭萬般不忍與無助,但想到自己不過是千千萬萬不幸中的一員,心頭終歸有所安慰。可穆薩不同,他生活在禁止墮胎的阿聯,真主的教誨在心中根植,法律也對這種行為無法姑息,打心眼裡便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