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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捏緊了膝蓋,睨了他一眼,搖搖頭,咬著牙說:「晚了,你的真主不會留我在身邊的。」
他眉間緊蹙,從沙發上下來,拖著尚還有些不便的腿,蜷膝蹲在我身邊,視線與我齊平,握住我的手,皺著眉頭說:「Cece,那時候,你還沒有入教的。我知道你難過,我不該說那些話傷害你。我當時痛心孩子的失去,但更怨的是我自己。我本可以更加疼惜你,卻讓你受了這樣的折磨。對不起……我想要用今後的時光來好好補償,再也不犯那樣的錯,再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
我有片刻的失神,他蹙眉的樣子,為何還是令我心疼?那言語之中的懊悔與挫敗,讓我的心漸漸塌了下來。原本,我也是有錯的,不是麼?如果我的性子軟一點,也不會造成如今的局面。
我忍不住伸手,用手背探了探他略微硌人的胡茬,心中明白,自己已經原諒他了。但這份原諒,並不是因為我聽了他的解釋,而是因為我仍然愛他,被他細緻解釋的模樣打動了。
有時候,女人願意原諒男人,並不是真的願意原諒他,而是因為不想要失去他。不想失去他,惟有假裝原諒他,從此不願多計較過往傷痛。我的心中有一把秤,可以和穆薩在一起的未來,比死守著這份痛楚更為重要,所以我輕輕地撫上了他的臉,肌肉漸漸軟和下來,這是妥協的信號。
穆薩把我的手捉住,貼在臉上:「我得謝謝阿尤布告訴我,否則,連你走了我都不知道,原本我是打算明天去尋你的。」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苦笑:「我走了才好呢,走了,你就不必再煩心,也不用整天勸我對真主虔誠,多省力。」
「不,我不要你走。」他孩子般執拗地握緊了我的手,片刻後,輕輕閉上眼,將我的手指在他的胡茬上輕輕摩擦,認真道,「Cece,以後,我不會再這樣強迫你了。」
「嗯?」我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他沉下一口氣,慢慢說:「這些天,我也問過好些朋友,有的是娶了外國女孩的阿拉伯人,有的是公司里的外籍員工,也想了很多事,的確是我、還有我的家庭,對你太苛責了。」
我微微垂下眼睫,沒吭聲,等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他醞釀了一番氣息,細細道來:「以前我一直覺得,入教是內心生發的事。因為從信仰方面來說,人的信仰是針對於真主,不是針對其他。只有真主接受了的信仰,才具有真正的意義。而言行只是對信仰的表達,內心的虔誠才是必須的。」他搖搖頭,撥了拔我耳邊的發,繼續說,「可是,每個人都有信仰宗教的自由,也有不信仰宗教的自由,信不信宗教是人自主做的決定,原本便強迫不來。我先前之所以難以接受,是因為我已經將你當作虔誠的人,當成與我同樣信仰的人,所以受不了你說你根本不信任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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