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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已無力再掙扎抵抗,應聲而去,站在雲宇樹面前,倒是他先開口了。
「這是準備做什麼?」他壓低了聲音,卻掩飾不住慍怒的情緒,「你不是說你與他不熟嗎?」
我刻意地迴避了雲宇樹的第二句反問,只單單把劉老師的交待告訴了他。作為一個深諳此道的中國學生,雲宇樹十分理解,很快答應下來。他雙眼微眯著瞟了眼穆薩,蹙了蹙眉,語焉不詳地再次提醒我:「閔汐汐,你不要玩火。」
我垂下頭,沒有應答。
天意弄人,在情思與機緣的蹂躪下,不僅我和穆薩屢屢糾葛,還在剛被雲宇樹拆穿心思不久後的現在,釀成了一席三人對峙的局。而在這局中,我們還不得已強顏歡笑,對著攝像鏡頭,擺出一副求學若渴的探討架勢。
「兩位男同學坐得再近一點,旁白的書本再堆得高一點。」攝影師用中文低聲指揮道。
穆薩聽不懂漢語,雲宇樹只能鐵青著臉,朝穆薩身邊挪了挪。桌上擺著雲宇樹的書本和用過的草稿紙,我們三人各執一支筆,神情都有些嚴肅。宣傳片不需要出現我們的聲音,畫面背景會另附上伴奏和旁白,再加上我們不忍打擾圖書館的安寧,因此只需要啞巴一般地作出各種口型和表情。
「討論再激烈一點,神情再雀躍一點。」攝影師繼續發號施令。
這畫面看起來甚是滑稽,我和雲宇樹努力呲牙咧嘴地擺出種種活絡的表情,假意用筆在紙上塗寫著什麼,佯裝出一副討論激烈的樣子。儘管我們的嘴唇不停煽動,卻沒有發出任何一個音節,活脫脫一場單調的啞劇。而穆薩,則從頭到尾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我看得出來,他很想努力配合,但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演員,尷尬與不適都寫在了臉上。
這一刻,我突然有些愧疚,覺得自己不該把他叫來做這為難的事。可他明明不喜歡,為什麼不拒絕呢?明明上午還看見我就逃,又為何在我提出要求時予以援手?他知道不知道,但凡他有一丁點的縱容,都會令我花數倍的時間才能稀釋消耗。
「不行啊,這效果還是不好。」攝影師把我們喚過去看方才的片段,在無聲的一片靜謐中,我和雲宇樹口舌煽動,而穆薩夾在我們中間,則時不時忘記張嘴,有一種說不出的疏離。
「這樣可不行。」劉老師搖了搖頭。
穆薩沉吟,半晌,提議道:「能不能發出一點聲音?只要有聲音,我就知道應該接話。這種單純的啞劇,實在演不過來。」
「好。」率先答應的,竟是雲宇樹。當然,劉老師和攝影師的英文不太好,由我轉述回去,他們才理解。
為了不打擾別人,我們找了一個人更少的角落,重拍畫面。
我調整好狀態,剛剛開始錄像,就聽到雲宇樹用低沉卻清晰的聲音對穆薩說:「你不應該和cece走太近。」再看他的表情,一副耐心十足的模樣,像是剛剛提出了一個相當篤定的學術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