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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要是嫌它粘牙,」陸志飛說:「粘在牙齦上邊,老要用舌頭舔,非常影響我形象。」
盧九月和盧志和都笑起來,盧九月說:「二哥,當一個臭屁精是什麼感受?」
「感受很好,」陸志飛側臥在睡袋上,伸手摸摸盧志和的腿,說:「天底下除了你哥,就數我最帥,這種感受你能想像嗎?」
盧九月露出受不了的神情,轉頭問盧志和:「大哥,你當時是怎麼看上這個自戀狂的?不覺得看著他挺來氣嗎?」
「不覺得啊,」盧志和抿嘴笑,去翻火邊烘烤的鞋子,輕聲說:「他確實很帥啊……」
「啊——,我快要受不了你們了!」盧九月叫道,嫌棄地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他們。
三個人一邊吃糖,一邊閒聊。氣氛輕鬆,奶糖讓人精神愉悅,仿佛外面不是風雪交加、危機四伏的夜晚,而是回到了從前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邊聊天邊吃零食的時光。直到窗外完全黑下來,盧志和才說:「把火堆熄了吧。」
他們熄滅了火堆,盧志和把還沒完全乾透的鞋子放在柴禾堆上,用最後一點餘溫烘烤著,說:「你倆先睡,我守上半夜。」
盧九月答應了,陸志飛則爬起來,從包裹里翻出一件厚實的羽絨服,給盧志和披上,說:「一有動靜就叫我。」
「好,」盧志和站起來朝窗邊看,說:「抓緊時間睡會兒。」
陸志飛把槍放在手邊,穿好襪子鑽進睡袋。屋裡安靜下來,盧志和靠在窗邊,就見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風呼呼吹著,擠進窗縫發出嗡嗡的響聲。樓下的雪色映著微弱的天光,四處一片蒙昧的黑,是個荒涼的世界。
從這個位置望出去,能勉強看清樓下的路,路面鋪著雪,一直通往遠處小區的大門。盧志和看了一會兒,裹緊身上的羽絨服,回身坐到睡袋上,在黑暗中撫摸著木棍粗糙的紋路,默默盤算明天的線路。一想到他們就算去了農資市場,很可能也找不到任何東西,心裡就有點著急。
他想了好一會兒,探身去看九月和二飛。那兩人都睡著了,呼吸聲平穩悠長。盧志和聽了一會兒,內心重新安靜下來了。
危險總是有的,失落也會有的,畢竟這是在末世。但人活著總要給自己希望。就像他自己,在最絕望的那段時間裡,何嘗預料到有一天他能吃飽穿暖,還會和自己最愛的人靠在一起,細數他們的呼吸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