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頁(2/2)
盧九月從廚房回來時,手裡提著西瓜刀,還學陸志飛的樣子,戴了毛線帽和墨鏡,只露出一點鼻尖,身後還背著個雙肩包。顯然她昨天晚上就做了準備。
果然,她朝陸志飛揚了揚刀,說:「我昨天才磨了的,很鋒利。」
陸志飛沒說話,把刀接過來,斜插進她身後的背包里,又遞給她一根看起來很結實的棍子。
「關鍵時刻,棍子比刀好使。」他頓了頓,又說:「手邊能抓到的任何武器,比刀和棍子好使。」
「哦,」盧九月乖乖應了,跟著他往外走。
屋外白茫茫一片。大雪覆蓋了近處的平地和不遠外的山林。雪凍得硬梆梆的,鞋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地響。末世的冬天就是這樣,沒經歷過的人無法想法它的寒冷。一個人如果沒有足夠的衣服、食物和武器,這樣的冬天很難熬過去。
他們所住的地方,是群山間一個不大的坪子。原本這裡住著十來戶人家,但當陸志飛帶著盧九月逃到這裡的時候,村子裡除了幾個喪屍,已經一個活人也沒有了。
那幾個喪屍已經被感染很久了,也沒什麼太大的戰鬥力。畢竟當年留守在這種村子裡的,多半都是老人和孩子。他和九月沒費什麼力氣,就把村子清掃乾淨,挑了處相對牢固的房子住了進去。
兩人一路沉默,走到村子南邊盡頭,在山坡下,有個一人多高的洞口。裡面黑乎乎的。陸志飛停下來,取下墨鏡裝好,然後點燃了手中的火把,兩人一前一後,繼續朝里走。
這裡以前是個不算有名的旅遊景點。陸志飛還來玩過一次。坪子裡的小村莊被重重山林包圍著,通往外界只有兩條路,一條才修不久的盤山公路,和一個埋在地底的溶洞。今天他們出去,走的就是地底的通道。
從洞口往裡走了二十多米,腳下忽然出現一段狹窄陡峭的台階,朝下通向黑暗深處。
陸志飛朝後伸出手,說:「抓緊。」
盧九月緊緊抓著哥哥的手,兩人半蹲著身子,順著鐵製台階慢慢往下走。
跳動明滅的火光下,盧九月只能看見二哥的背影。他還是很高,只是比以前瘦了很多,也沉默了許多,但依然是她在這世上最為信賴的人。
其實以前他們經常吵架,都看對方像烏眼雞,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告對方的狀。她七八歲的時候,隔三岔五就要欺負欺負二哥,哪怕他是條近一米九的壯漢。每次當她從沙發上飛撲到他背上捶他時,他總能穩穩地接住,然後一邊怒罵,一邊把她扔到一堆沙發墊子裡。
是從那個在家裡擔任仲裁的傢伙離開後,她和他才停止了這種雞飛狗跳的爭執,開始在這亂世里相依為命,勉勉強強活了下來。
頭頂和旁邊的石壁上,不時閃過形狀奇特的石頭。鐵梯被震落的石頭砸得扭曲變形,但除了中段堵著的那塊大石頭,別的地方也還勉強能夠供人通行。陸志飛緊緊牽著盧九月,小心翼翼從石頭上攀爬過去,終於到了台階盡頭。裡面突然變得空曠幽深,火把的亮光照在裡面,如同浮在河面上的小小螢光。
這裡是溶洞的盡頭,一個禮堂大小的大廳。以前沒這麼黑,到處都布著燈。五彩的燈光下,能看到周圍千奇百怪的石筍石柱。鈣化的岩石層層疊疊堆積起來,像一座小山,山坡上則是一片片微型的石頭梯田,裡面盛著一窪窪水,映著燈光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