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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等只剩兩人時他像開了馬達永動機,一刻不停直把荀或頂下了床。荀或半邊身子栽在地上,已經滴點不剩,季玄攻勢卻還是一波比一波熱烈,荀或完全受不住,什麼好聽話都說出來求饒了,季玄才肯澆注進來。
然後荀或聽到耳邊響起一句夾著粗氣的質問:「這樣夠你下崽了嗎?」
第41章 宜相愛
上海虹口區某花園B座30樓L室。
門把上掛了一塊木板,是搬進來不久後荀或買的。
起先它也只是一塊空白的桃木板,沒上蠟,沉著的深褐色。一起買回來的還有一支調溫烙畫筆,接了電驟升到四百五十度,在木板上灼開一道道黑色的痕,空氣里彌散著燒焦的氣味。
荀或屏息直盯著季玄勾出「Welcome Home」的最後一筆,才放下心來長吁一氣。季玄又將筆遞過來,讓他畫些什麼。
他欣賞著季玄工整的英文字,搖頭拒絕,怕自己把它毀了,拗不過季玄執意,才歪歪扭扭地畫了一隻狗和一隻雞,筆法簡單,像是農莊兒童畫。他簡直悔不當初,季玄好端端的一幅字就這樣被毀了,他卻還開心地給木板穿了麻繩,掛到了門柄上。
後來時日漸過,荀或也就看它順眼,還從這兩幅動物簡筆畫裡品出一點藝術的筆鋒。
進門在玄關的水晶碗裡扔了鑰匙,右手邊是陽台,晾著衣物,散養地供著四盆多肉,十二卷屬,受了日照逐漸紅紫。
荀或也不是有心思養植物的人,要在家裡添點綠意的話,不容易死的多肉最合適。
從陽台極目向南遠眺,是上海灰拓拓暗沉沉的里弄,這一塊暗因為附著了這代人上代人上上無數代人的生命重量,在大城市裡尤顯沉穩。
兩人曾循著方向到裡面去過,陰暗狹長的過道交織得像張網,罅縫是歲月的割痕,青苔幾乎是溢出來的。樓舊了鐵罩燈鏽了門牆上的玻璃渣子都結了蛛網積了厚灰,一切都是時間最鮮明的表述。
上海的弄堂能把時間的芯子掰開給人看,起先荀或還吱吱喳喳,後來兩人就都沉默了,並肩踱步時只覺這一生就是這樣一步一步給過去,穿出里弄後是寬闊的道路,溫煦的陽光久違再見,荀或朝季玄笑道:「哎呀,一不小心和你過完一生了。」
從陽台回到客廳,沙發旁立著三腳架,腳旁是鐵質的攝影器材盒。
臥房裡是昨夜沉湎於情慾的痕跡,衣櫃裝著四季衣衫,隨時節加添再褪下。
書房擺放的絕大部分是專業書,從格雷氏解剖學到每一期的柳葉刀。非專業書苟延殘喘地擠在其中,有幾本小眾詩集,硬殼燙金繡花珍珠紙,是從舊書店裡淘回來的,也有薩特和加繆的存在主義小說,後頭則跟著起點男頻某大神的一套實體書,大俗大雅,互相映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