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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都玩過一種鐵絲煙花棒,細細長長的,前面三分之二的長度裹著水泥一樣的灰黑火藥。這種東西在不同地方有不同稱呼,在荀或這它叫嘰哩嘩啦。
家樓下小屁孩太多荀或才不和他們玩,走上十五分鐘翻進一塊爛尾工程地,躲進角落無風處,興致勃勃地給季玄示範。啪著火機,火舌舔上煙花棒,空氣里一絲「嘁」的細響,而後花放,火星迸射。
荀或圍著他藍黑相間的格子圍巾,手舞足蹈地舉著開得和蒲公英似的嘰哩嘩啦,大喊:「小雞快看!你快看!」
其實在他點燃火光的那一剎那,這幅畫面就很清晰地印在了季玄的心上。
他覺得荀或像在舉行一項古老的儀式,輕巧地跳上了由槽鋼堆集而成的高台,托著小火花像高舉炬火,興奮地叫:「I’mthekingtheworld!」
小小的煙花直線下移,很快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在荀或說完這句話以後便熄滅了。
荀或終於覺得自己傻叉,把燒完的鐵絲往廢料堆里一丟,企圖就此了結方先頭一熱做出的二逼事,回過頭來正正好地撞上了季玄的目光。
虔誠得像一個信徒,崇敬、痴迷與失卻理智的狂熱。
荀或愣住。
季玄比荀或要高出一個頭,從來由荀或仰視他,如今身份對調,荀或頭一次低頭看這個男人。或許因此才有錯覺,他跳下平地,季玄的神情果然正常起來。
荀或鬆了口氣,從紙盒裡摸出新一根,說:「你也來。」
季玄聽話地點著了,拿在手裡一任它消亡。這不能令他開心,荀或一邊想著一邊奪過季玄手裡已被燒至灰黑的煙火棒,迅速按進雨後水窪,火藥燃點後的灼燙蒸發了泥水,但見白煙伴著滋滋聲冒起。荀或學著新疆口音叫嚷:「羊肉串!羊肉串!」
季玄嘴角動也不動,只是認真地望著荀或。
荀或在心裡賴帳,只怪這嘰哩嘩啦威力不夠大,都不能讓他的雞哥笑一下。蹲地上翻翻找找,掏出個厲害傢伙。那種被困在圓錐形里的低空煙花,引線一點紅紅綠綠的火光直竄九重天。
荀或一口氣點著了三個,在季玄身旁跳得像只小麻雀:「哇靠!漂亮!照相照相快照相!」
相機里荀或背著煙火光只是一道烏漆嘛黑的細長條兒,五官糊得媽不認。照理這種照片是能惹人發笑的,但季玄還是冷冰冰的酷哥臉。
荀或終於忍不住了,兩個大拇指強行順開季玄的唇角,扯出一個燦爛微笑,顯然忘了自己曾說過碰季玄的臉之前會淨手焚香。
「幹嘛不開心啊,有這麼不好玩嗎?」
季玄一張帥臉被荀或擠弄至變形,他自己先開心了:「你好好笑啊。」
季玄從來縱容荀或,隨意狗爪子揉搓。荀或爽了以後又想起正事,再問一遍:「幹嘛老闆著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