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頁(2/2)
荀或背對著他從衣櫃裡抱出行李箱,興奮地自問自答:「今天要收拾行李!中午十二點的高鐵回我老家!」
並不叫收拾,他只是將看起來會用到的東西見縫插針地塞進了行李箱。季玄爬下床,很想揉一揉他和鳥巢一樣亂蓬蓬的褐發,讓自己的心情好起來。
但他沒有,他最終只是說:「小荀,先吃飯,吃完我來收拾。」
熱鍋,下油,敲碎雞蛋,貼著鍋剪成兩張漂亮的荷包蛋面。
期間荀或進來巡邏了一圈,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季玄的側影。季玄想問他在看什麼,還未出聲他又退了出去。
將餐蛋端上桌時荀或正抹果醬,手法相當隨便:挖出一坨糊在方包上,再蓋上另一片互蹭。
「你要黃桃還是草莓,我幫你抹!」他熱心地詢問季玄。
幫季玄時確實是「抹」了,銀刃貼著麵皮走過,邊邊角角雨露均沾,平整得令荀或猛男落淚,迎著吸頂燈扭轉手腕,讓覆了一層果醬的麵包折射著光線:「bling,bling,開啟一天好心情。」
季玄一愣。
荀或湊過來:「到底發了什麼噩夢啊?一晚沒睡,臉還這麼臭。」
粗神經的荀或難得心細。季玄神色緩和些許,搖了搖頭,意思是沒事。
荀或聳了聳肩,沒再追問下去。
他們吃乾淨早餐後同租的另外兩位才姍姍來遲。荀或擦乾洗碗的手控訴:「你們看看這都幾點了!」
「九點,」俞斐打了個哈欠,「很遲嗎?狗爺你過分了啊,放假還不許人賴床。」
「你變了小魚!你以前八點都晨跑回來了!」荀或原地彈跳,指著俞斐頸間吻痕,「愛情!都怪這萬惡的愛情!你墮落了!」
褚臣往牙刷上擠了道牙膏,放進嘴裡洗漱前先嘲笑:「你是嫉妒我們有夜生活。」
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光萬丈,「有人單身狗!」荀或癱倒床上哀嘆,「我什麼時候才能有夜生活啊!」
「才吃飽,別躺。」
荀或坐起身,盤著腿看季玄一件一件地折著他的冬衣,忽然喊了一聲「媽」。
季玄抬起頭。
「孩兒不孝,是孩兒不孝啊!」荀或雙手合十作痛哭流涕狀,「我就不該學醫,醫學狗就不配有女朋友!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禿了少年頭,空悲切。」
然後他正色,讓季玄學著他媽的語氣,反問為什麼你爸找得到女朋友。
「為什麼你爸找得到女朋友。」季玄語調平沉,對摺起荀或的格子圍巾。
「那全是他積了八百輩子的福氣!才有您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他一眼。像您這樣秀外慧中的完美女性,實在可遇不可求!因為您,我的擇偶條件無法不嚴苛:要好看、要能幹、要溫柔體貼包容我所有壞習慣——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