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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各方動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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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為能說出這些話,並非他真的擅長談玄辯法,而是後世的一些見識。

拜信息大爆炸時代之賜,那些在網絡的記憶,都在心中留有痕跡。

隨著他這些年修為日增,有許多模糊的事,只要用心想,都能記起來。

他方才所說的話,其實是引用後世一個著名道長的言論。

那名道長,沒記錯的話,好似別號叫什麼「美麗」,也算是道門一朵奇葩。

郭行真皺眉想了半天:「你方才所說,好像有點意思,但我聽了還覺得有些糊塗,按你所說,承負與因果該怎麼區分?」

「何必區分,一生道,道生三,三化萬法,萬法歸一,因果不虛,只要不扯什麼前世什麼來世,只說此生,此說此時此刻。

我們身受父輩、祖先、國運、環境、親友、黨朋、見識、經歷、學識,種種影響,這些糾纏的因果緣由,產生共同的結果,如此方為承負。」

蘇大為看了一眼郭行真,緩緩道:「所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在承負之下,不光受到除『我』以外所有一切事物影響,也受到前人對我們的影響。

所以敬天法祖,所以感恩祖先。

《列子.說符》記載:邯鄲之民,以正月之旦獻鳩於簡子,簡子大悅,厚賞之。

客問其故,簡子曰:正旦放生,示有恩也。」

這說的是列子裡的故事,是記載先秦時的一次放生活動。

中原先民早就有保護環境與生態生物的意識。

「先有祖先敬畏生命,不濫捕,不濫殺,後有沙門佛法,倡放生,倡慈悲,郭道長你說,誰包容誰?依我看,道之所至,無所不包。

所謂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不外如是。」

「法自然,便是承負。」

郭行真雙眼先是茫然,接著是現出亮光。

他用力一掌拍在腿上,發出響亮聲響,嘆道:「論辯法,我的確不如你。」

「服了?」

「不是服你的歪理,只是服你的三寸不爛之舌。」

郭行真冷笑道:「雖然狗屁不通,但也足以坑騙外道了。」

「那我的問題……」

「看你和我說了半天話的份上,貧道可以答你三個問題。」

郭行真挺直腰背,目視蘇大為:「只有三個。」

「行。」

……

「蘇大為獨自去了秘閣?」

「據說他之前還去大理寺牢里審了李義府。」

「會不會發現什麼?」

「絕不可能,那兩人都是必死之人,無論有什麼理由,這是陽謀,豈會因一個小小的蘇大為改變。」

「不過他到底想做什麼?去秘閣審離行真,怎麼大理寺和刑部都不知此事。」

「他是獨自去的,聽說在大理寺也曾與李義府秘語。」

「當真?此人莫非瘋了不成,如此一來,陛下那邊可就……」

「聽說陛下有意栽培他,或為將來計,畢竟人才難得。」

「蘇大為也就在戰場上還有點本事,但大唐能打仗的將領多了去了,他把這長安當什麼了?當他的戰場嗎?他這般做,我看,離死期不遠了。」

「呃,此言何意?」

「我們推蘇大為出來,是想將他一起牽進來,剪除武媚娘的羽翼,而陛下為何用他?」

「為何?」

「陛下一向小心謹慎,思慮周詳,我料陛下推他出來,也有試探之意,看看他是否真的完全倒向武媚娘,若真的為護武媚娘,而有隱瞞,不用別人出手,陛下第一個會收拾他。」

「咦,有些道理。」

「陛下最擅長投石問路,以觀各方反應,這一局,咱們正好借陛下的勢,武媚娘這些年在朝中看似沒有專權,但她私下刻意籠絡寒門,網羅了大量中下層官吏,已經有尾大不吊之嫌。

對這一切,我們的陛下看在眼裡,豈能容她。

蘇大為在這種時刻,不但不明咎保身,不低調從事,反而如此高調,做這種令陛下猜忌的事……

呵呵,我還以為他有多聰明,原來是高看了他。」

「我們接下來如何?」

「按計劃從事吧,依我看是時候借勢了。」

「那就從鼓動太學裡的士子開始吧。」

……

蘇大為心事重重的走出秘閣。

他是從後門走的。

雖說估計也瞞不過有心人,但還是儘量低調點,不要太招搖了。

那樣也太打人臉了。

至少得給李淳風留點台階下。

剛走出後門,一抬眼,看到後門巷中,停著一輛黑色的馬車。

四周安靜得可怕。

拉車的馬上沒見到車夫,仿佛是主人有事離開,只留馬車暫駐一樣。

蘇大為左右看看,低頭略思索片刻,抬腳走上去,輕輕在車廂的門上,敲擊了三下。

車廂內發出一聲輕微的咳嗽。

車內有人。

而且是個年老的男人。

蘇大為不再猶豫,推開微開的馬車門,一步跨上去。

剛剛靠著車廂壁坐在暖坐上,一抬眼,就看到端坐在對面的一個老頭兒。

大唐英國公,如今的三公之一,司空,同中書門下三品,李勣。

蘇大為笑了:「英國公,別來無恙?」

李勣沖蘇大為笑眯眯的道:「回來這麼久,你也沒來看看老夫,老夫日思夜想,你這是貴人事忙,不若我親自來見你。」

「別,可折煞我了,英國公別怪罪,一來事務繁瑣,二來為避嫌。」

「你倒是個聰明人。」

李勣拈鬚笑道:「但是今天你這是給老夫唱哪出戲呢?」

「英國公,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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