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高句麗攻略(上)(2/2)
嚴重時,足痛難行,不得不讓人用轎子將他抬著上下朝。
但在洛陽,似乎因為氣候乾爽,痛苦緩解不少。
若說洛陽有什麼缺陷,那便是相對長安,洛陽幾乎無險可守。
不過如今以唐帝國的強大,武德之充沛,絕不會有任何敵人能打進帝國,深入國都。
除非,這個敵人來自內部。
總之,李治巡幸東都洛陽後,便安心住下來。
群臣就算有些想法,現在也不敢當面頂撞。
他的好心情,在收到蘇定方即將到達洛陽,並獻上百濟王族俘虜後,達到了最高峰。
就在最開心的時候,隨著一封加急的,來自百濟的奏摺交到他的手上後,全都毀了。
奏摺是身在百濟的左驍衛郎將劉仁願所寫。
通過海路,達到萊州,再經過運河轉運,以最快速度來到唐帝國的皇帝,李治手裡。
當看到上面清晰的寫著「王文度暴斃」時,李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經歷最初的情緒失控,一連砸了好幾個玉碗,並書房裡價值不扉的文房四寶後,便是連李治最喜歡的一支狼毫筆,都扔在地上摔成兩段。
在武媚娘的安撫下,他終於恢復了平靜。
近年來,隨著權勢日盛,還有身體病痛的加深,李治能感覺到,自己的脾氣大了許多。
但他也不想改,就這樣挺好。
只要不是無故發火,該有脾氣時,就得有。
帝王若一味溫和,是不會收穫臣下敬畏的。
在緊急召見最倚重的幾位重臣在書房商議後,他一時還不能下定決心。
接著在第二天的朝會,將百濟面臨的局面拿到朝堂上討論。
結果不出所料,亂成了一窩粥。
群臣里有主張蘇定方再率大軍去平定百濟叛亂的。
有說要給劉仁願增兵的。
也有說反正都要入冬了,入冬時不會用兵,就讓百濟人鬧去吧。
等春暖花開,朝中再派大軍去從容收拾。
總之一人一個意見。
李治在朝堂上,經過討論後,還是沒有找到令他放心的方案。
第三天,聽聞蘇定方終於到了洛陽。
都顧不上讓他獻俘,也不讓他回府休息,而是命宮中小太監傳話,第一時間召蘇定方入宮問對。
見過蘇定方,聽他詳細說了百濟的情況,不但沒解決李治心中的疑慮,反而令他越發不安。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隻鴨子明明以為煮熟了。
可眼下,鴨子卻開始扇動翅膀,好像要飛走的模樣。
直到武媚娘看出李治的焦慮,悄悄問起。
李治才將心事合盤托出。
「王文度暴斃後,熊津都督府無主,現在整個後續的戰略無法推進,而百濟各地因蘇定方撤軍,蠢蠢欲動,只怕會有一場大亂。」
武媚娘微微一笑道:「太宗在世曾言,大亂之後,方有大治,陛下既有心效仿太宗,立不世之功,又何必在意這一點點小的曲折呢。」
「媚娘說的是。」
李治以手扶額:「我是有些焦慮了,現在有幾個問題,首先便是王文度沒了,誰可接任熊津都督一職,若是這一環缺失,整個東征的戰略,從這裡便失敗了。」
「陛下,昨天不是說蘇定方推薦阿彌嗎?可是因為阿彌的品級太低,不想一下子給他提拔太快?」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極小的原因。」李治手扶腰帶,好似捧著自己日漸外凸的肚子,
他在御案前,緩緩踱步。
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左右兩隻腳,重心不一樣,有輕微的跛足感。
那是因為,出巡洛陽前,曾犯過一次嚴重的痛風。
當時足痛欲死,把他折磨得苦不堪言。
現在雖然沒發作,但這腳,始終還有些隱痛留下。
他向武媚娘緩緩的道:「阿彌確實不錯,能力不差,對你我也算忠心,但是……」
「但是什麼?」
武媚娘眼裡閃過一抹疑惑。
「但是他現在執掌都察寺,可監查百官,權力實在太大了,一直以來,我是既用,也防。
這是對臣下的愛護,避免他生出不該有的野心。」
李治看了一眼武媚娘,似在解釋,也似說給自己聽:「真正愛惜他,便要限制他,這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陛下說的我懂,但是這和百濟那邊有何關係?」
「當然有關。」
李治瞳孔微縮,喃喃道:「若是許他以熊津都督,便等於放開了枷鎖,任其施為,一但都察寺這種猛獸放開,會造成何等樣的後果,就連朕也難以預料。」
都察寺,說白了,便是間諜機構。
一個直屬於皇帝一人的黑暗組織。
正如後世大明的錦衣衛,可監察天下,可自設詔獄。
下至百姓,上至朝中大員,皆在錦衣衛的監控之下。
可以說權力大得沒邊了。
而李治,所以防備的,正是這種情況出現。
他要做千古一帝,他要效仿,甚至超過父親的功業。
他要緊緊攥著權力,自然不允許有這樣一個超然的組織存在。
只能是,設下重重限制,既用且防。
就像是他自己說的,都察寺是一頭惡犬。
這惡犬必須有鎖鏈,而且鎖鏈得牢牢置於自己手中。
熊津都督,若把這個權柄給了蘇大為,又遠離帝都,蘇大為究竟能仗著戰時身份,臨機獨斷,搞出多少事來?
李治,不想讓自己陷入被動。
他要完全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