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突發狀況(2/2)
這種劫糧的事,絕不能擴散出去。
它會極大的動搖百濟人心中的畏懼感。
會進一步威脅到唐軍的駐防。
「火長,不……」
一名唐軍斥候才剛喊出一聲。
耳中只聽嗤的一聲響。
一隻利箭突然從山林中射出,一箭正中唐軍咽喉。
鮮血迸濺中,那名唐軍筆直倒地。
「敵襲!」
周良只覺頭皮一炸。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敵人。
是不是那伙賊人?
有多少人?
眼下一概不知。
隨著周良的示警,其餘的唐軍紛紛散開,用戰馬護著身體,飛快摘下角弓,向著箭來的方向疾射。
箭才射出去,從其它方向又射來一陣冷箭。
幸好唐軍身上甲冑擋住,箭射中兩人,卻不及深入。
只是掛在身上,顫巍巍的,看著十分嚇人。
戰馬又被對方射傷了兩頭。
周良心念急轉,低喝道:「走,先撤回去再說。」
非常之時,也顧不得再惜馬力,唐軍紛紛上馬,連方才被射殺的夥伴屍體,也一併帶上。
只是兩匹受傷的馬,一匹倒在地上,中箭的脖頸汩汩流著血。
另一頭跪在地上,低垂著馬首,發出拉風箱似的喘息聲。
最終,在周良的催促下,由它們的主人,送它們走完最後一程。
馬,是軍人最好的朋友。
若不是萬不得已,誰能下得去手。
既不想它們被敵人利用,又不想它們多受痛苦。
只能出此下策。
林中一聲鑼響。
無數賊人吶喊著,揮舞著手裡的五花八門的兵器,向唐軍湧來。
周良一馬當先,輕夾馬腹。
戰馬與他心意相通,立刻仰頭長嘶一聲,奮蹄向前狂奔。
泥水向四周飛濺。
背後又射來一波箭矢。
把落在隊伍最後的幾匹馬連同騎士,射得跟刺蝟似的。
這一火唐軍人數雖少,但做戰經驗極其豐富,而且身為斥候,十分冷靜。
狂奔中,已經大概估算了敵人的人數。
匆忙中,看到這些人里,不全是飢餓的流民。
人群中豎著一桿黑色大旗,上書「沙吒」二字。
唐軍把看到的一切,暗暗記在心裡,同時用角弩向身後射箭還擊。
稍稍阻擋一下敵人的勢頭。
在泥濘的小路上,戰馬跑不起速度,還是十分危險。
幸好這些賊人也不專業,圍追毫無章法,被唐軍一陣箭射殺數人,就嚇得退了回去。
唐軍沿著來時的小路,不斷提高馬速。
除了一個倒霉的在過彎道時,馬失前蹄折斷了腿,其餘人終於從山林間撤了出來。
待周良等人在山腳下重新修整,那伙賊也像是知道厲害,縮了回去,再也沒有出現。
天空陰雨連綿,夾著雪花。
周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滴,兩眼盯著來時的山路,臉色陰沉。
「火長,這些賊人人數雖多,但卻沒什麼組織,進攻也毫無章法。」
「若剛才他們在我們退路上設伏,只怕今天大夥就危險了。」
「看清多少人了嗎?」
「七八百上下。」
「沙吒這個名字沒聽過,也不知是什麼人在指揮。」
斥候隊中,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周良沒有說話,而是騎馬來到馱負受傷唐軍的馬前,向一旁的騎士問:「怎麼樣?」
「牛三死了……」
「趙忠的腿斷了,斷骨刺出皮肉,傷得很重,我把他打暈了,免得痛苦。」
聽到這番話,大夥一時沉默下來。
「最近的城鎮是黃山?我記得那裡還有一隊唐軍,隊正是李義吧?我們先過去休整,再做計較。」
數日後,一個噩耗傳至唐軍熊津都督府所在行住,泗沘城。
「啟稟左驍衛郎將,賊人狡猾,先示之以弱,然後將黃山和附近黃山駐守的兩隊人吸引出來,賊人半道設伏……」
「損失多少?」
「黃山隊正李義麾下盡失,僅李義逃回來了。」
親衛小心翼翼的道。
出乎他的意料,劉仁願少見的沒有發火,只是摸著自己的大鬍子,眼裡光芒閃動,向一旁正在提筆書寫什麼的蘇大為問:「阿彌怎麼看?」
「示之以弱,半道而擊,接下來就是……圍點打援了吧?」
劉仁願滿意的點點頭:「你的兵法倒是學得不錯,就是不知在戰場上運動如何。」
說著,向傳令親衛道:「下令將傷損的士兵全撤回泗沘,黃山城放棄。」
黃山,乃是通往泗沘的要道之一,要守泗沘必守黃山城。
如今劉仁願居然直接讓唐軍將那裡的據點放棄。
那意外著唐軍向外延伸的觸角和勢力圈,又會損失一大塊。
不僅在戰略上極其被動,而且對收集糧草也十分不利。
畢竟地盤越少,能收上來的糧草也就越少。
越發難養活上萬唐軍。
「將軍,為何要棄守黃山?」蘇大為有些訝異。
「嘿,阿彌,你倒考起我來了。」
劉仁願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他摸著大鬍子道:「黃山城不大,本來就只駐守著劉義那一隊人,如今人都沒了,一座空城如何守得住?讓那裡的輜重和輔兵趕緊退出來才是正道,省得被那伙百濟賊人圍點打援。
若真圍上了,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豈不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