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唐不良人 > 第九十章 巴山夜雨

第九十章 巴山夜雨(1/2)

目錄

雨一直在下。

安文生和高大龍卻被蘇大為近似「攆走」的趕出去。

自己在帳里看小蘇寫的家書,留他們在一旁吃瓜,呵呵,想多了。

只有李博在一旁繼續做著他的記錄,處理往來軍情和情報。

李博就相當於蘇大為的大管家。

先待心靜了片刻,蘇大為走到自己的桌案前,借著鯨油燈的光芒,輕輕捏碎朱紅泥封,打開木匣。

一封摺疊整齊的家書,就靜靜的躺在匣子裡。

蘇大為略略定神,取信在手。

他沒法不激動,這一次征吐蕃之戰,實在是太久了。

從顯慶年間開始參軍,參與征西突厥之戰。

蘇大為共經歷了征西突厥、征百濟、征倭、征高句麗以及征吐蕃的戰役。

所有的戰役,以征吐蕃耗時最長。

前後跨度四年。

以唐時的運輸能力,到達吐蕃,實已到達了兵力投送的極限。

若不是就食於吐谷渾和吐蕃人的牧場,就算以大唐國力,也難以承擔曠日持久的後勤壓力。

而在整場征戰過程中,他收到家書屈指可數。

一是因為道路險阻,信使一來一回,便要耗去一年半的時間。

這還是朝廷專用的馳道和信使。

若是普通商旅托寄的信,只怕更是遙遙無期,未必能送達。

二來,聶蘇雖然識得一些字,但主要是她當年出家做小女尼時,念佛經所學,讓聶蘇寫字,實在太難為她了。

前兩次收到聶蘇的信,都是她請人代筆。

這是第三封,也是結束戰爭後的第一封。

不知小蘇會在信中,寫些什麼。

手捧著輕若羽毛的紙頁,蘇大為壓住心頭的激盪,緩緩將其打開。

出乎蘇大為的意料,這次的信,字意外的少,而且字極丑。

那歪歪扭扭的筆劃,看上去就和蒙學剛識字的幼童所寫,相差仿佛。

蘇大為看了先是想笑,隨即心中一震。

這是,聶蘇親筆寫的。

這一定是她親筆寫的,才會如此。

鼻尖,隱隱嗅到一絲淺淡的香氣。

這是聶蘇最愛用的香粉。

是西市坊間胡同里,長安最著名的何記香店所售。

名為「凝冷翠」。

香氣初聞冷清,不媚不俗,再待回味,又會嗅到一縷沁人心脾的清甜,聞之忘憂。

蘇大為手指撫著信紙,發現上面邊角似被水浸過,微微起皺。

他不及細想,看聶蘇所寫的字。

「妾安好,君何時歸?」

一共只有七個字。

字雖丑,但每一筆都極用力氣,力透紙背。

最後一個字念完,蘇大為忽然像是失去全身的力氣,身體一下子跌入坐上。

妾安好,君何時歸?

李博停下手裡的活,詫異的抬頭看向蘇大為。

卻見他手覆在紙上,良久不語。

「總管?」

「君何時歸?何時歸?」

蘇大為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別離苦,求不得。

不經世事,怎知相思斷腸?

風聲,雨聲,如小蘇的呼喚,聲聲入心。

蘇大為有些喪魂落魄的站起身,來到帳前,掀簾看向長安方向。

那裡,黑夜籠罩著,只隱隱看到大巴山的起伏之姿。

秋雨淅淅瀝瀝。

就像是他對小蘇的思念,綿綿不絕。

與聶蘇相識相識的一幕幕,仿佛閃電般自腦海划過。

一種莫名的衝動,化作詩句,從他口中吟出。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何當共剪西窗燭,何當共剪西窗燭……

不知此時此刻,小蘇在長安,是不是也在思念我?

是不是也想起上元節夜時,一夜纏綿。

「好詩!」

李博驚嘆一聲,將毛筆提起在舌尖舔了舔,潤開筆尖,飽沾墨汁,在手邊的紙頭上一揮而就。

寫完,自己拿起吹了吹,大讚道:「總管此詩,定能名傳後世!」

蘇大為好好的一份思念愁情,被他一下子給打破。

回頭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向他道:「這不是我寫的。」

「不是總管寫的,還能是誰寫的?我自認學富五車,卻從未聽過這首詩。」李博認真的追問。

「呃,其實是我小時候,我們家對面住了一個讀書人,經常會念些詩,我便記住了。」

蘇大為有些意興闌珊的擺擺手,一步步走回桌案前。

李博忍不住吐槽道:「我記得上次總管作《將進酒》,說是從你們家門前路過的一個禿頭道士所作。」

「咳咳~禿頭……你記錯了,那是個化緣的沙門。」

「怎麼這次又變成鄰居了?」

「上次是上次的詩,這次是我鄰居朋友所作。」

「哦~」

李博拖長了聲音,顯然是不信。

雖然沒繼續追問,但臉上的神情分明是:您這個朋友,說的就是你自己吧?

蘇大為苦笑搖頭,也不去解釋。

他不想做文抄公,但奈何有時忍不住總會念幾句。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