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忌憚(1/2)
打壓和控制武后的勢力,使其處在絕對安全的位置,來左右和平衡朝局,一直是李治既定的策略。
這幾年,武媚娘雖然在朝中無法拓展,但賀蘭敏之、郭行真,這些人,從另一方面,增強了武媚娘的實力。
就算如此,李治此前也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為何會選在這個時候,借李義府之手,做這樣的事?
答案,其實就在蘇大為身上。
蘇大為,大唐熊津都督,挾平百濟、高句麗、倭國的大勝回長安。
而蘇大為,身上有深刻的武后鉻印。
這樣的人回朝,足以打破原本的朝局平衡。
小小的一樁刺殺案,用的幾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就能實現打壓蘇大為、賀蘭敏之,和郭行真這三方的目地。
受損最大的,自然是武后。
而得利的,只能是天皇李治。
這一切,都是蘇大為自己琢磨出來的。
並沒有證據來證明。
有些事,除了當事者,旁人或許永遠也無法知道真相。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大為已經感受到從李治身上所露出來的,一種忌憚之意。
有功不賞,是主君大忌。
這次蘇大為回來,除了正四品下的封爵開國伯,以及受勛輕車都尉,並沒有得到任何實權。
這對於他在百濟戰場上立的功勞來說,顯然是不夠的。
現在,問題解決了。
蘇大為受到李治的斥責,繼續做他的不良帥。
一切,似乎並無變化。
武后的實力,也沒有得到任何增強。
這是最好的結果。
對蘇大為來說,這一切,並非無法接受。
才回長安短短數天,便捲入李義府、賀蘭敏之、郭行真以及武媚娘和李治的權力漩渦中。
比他過去在長安任何一個時候,更要心累。
他的心裡,倒寧願離這種漩渦遠一點。
只不過,方才在出殿時,看到李義府那隱含得意的嘴臉,終究沒忍住,話語中透出譏誚。
算了,管他李義府如何想,只求個念頭通達。
那些話和情緒憋在心裡,才會把人憋出病來。
至少讓李義府明白,他蘇大為也不是好惹的。
又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這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蘇大為從大明宮走出,一眼看到等候在道旁的高大虎和李博二人。
「你們怎麼在這?」
蘇大為詫異問。
陽光下,一向沉穩的高大虎,臉色暗沉,昨夜連夜的審訊和辛勞,疲憊都寫在臉上。
在他身旁的李博,則是臉現憂色。
「寺卿,結果如何?」
他們都是靠著蘇大為才能在長安立足腳根,若蘇大為有失,他們也將受到牽連。
「算是過關了。」
「那就好。」
李博聞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之色。
這一夜不光蘇大為大耗心力。
他們這些跟著蘇大為的人,也是心力交瘁,要承受著內外壓力。
「對了寺卿,具體是怎麼回事,能跟我們說說嗎?」
李博與蘇大為的關係,更像是古之客卿,算是心腹,所以有些話,他能問。
高大虎雖然依附關係沒那麼強,但也可視為蘇大為的黨羽,因此有些話也不避諱。
蘇大為笑道:「左右無事,你們想知道,我就說說。」
想了想,他先沒說李治,而是將自己之前的推測說了一遍。
「這個案子,昨夜初始懷疑是賀蘭敏之,後來又查出可能是郭行真嫁禍,實則都不是。」
「因為李義府在裡面?」李博問。
蘇大為頗有幾分讚許的道:「李郎果然聰明。」
「昨天聽到縱火燒牙醫鋪子那個異人,招出李義府曾與賀蘭敏之提及你要回長安,我便在心中有所懷疑,只是一直沒想通他的目地是什麼。」
李博沉吟道:「他與寺卿之前並無交集。」
「之前是沒有。」
蘇大為沒有繼續說李義府,而是道:「賀蘭敏之有動手的動機,但他並不蠢,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那名異人,是被郭行真暗中收買,這一點無疑議。」
「是。」
「此案,李義府找不出任何問題,他只是在郭行真和賀蘭敏之之間,分別說出了一些『事實』而已。」
蘇大為重點咬住了事實二字。
「他這是洞悉人心,利用了二者的矛盾。」
李博道:「這讓我想起戰國時,吳起之事。」
「著《吳子兵法》的吳起?」
「是。」
李博道:「周安王姬驕十五年,魏相公叔痤害怕吳起對自己的威脅,向手下謀士求教。
謀士說,這件事容易,吳起這人確實有能力,但自視甚高,受不了委屈,剛極易折。
於是謀士為公叔痤定計。
公孫痤先邀請吳起到府上做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