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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塵埃落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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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李郎君,多謝李郎君!」

磕頭的緝捕和武候們咽了口唾沫,心中燃起希望。

一個個忙著向李博拱手稱謝,場面一片混亂。

「慢著,我家阿郎雖然胸襟廣闊,但身為蘇府中人,不能任人欺凌我家,你們這些人,方才囂張跋扈,言語無狀,嘿嘿……當真是好本事,好口舌。」

這話一出,嚇得武候和緝捕們又是一片慘叫求饒,磕頭不斷。

轉瞬間,頭都磕出血了。

「聽好了,你們所為,皆是小人嘴臉,我家阿郎不計較,但我,我李博要計較,你們可服?」

「服服服!」

「但請李郎君示下!」

「我們願向蘇府賠罪,但有所命,萬不敢辭。」

此起彼伏的求饒聲不斷。

這時候,什麼囂張氣焰,什麼根腳背景都不管用了。

氣節?氣節頂什麼用?

腦袋有那麼硬嗎?

都察寺?

都察寺都被蘇府的人踏平了,聖人也不過斥了幾句,來了個不痛不癢的禁足。

傻子才不知聖人的意思。

右相?

右相敢違抗聖人?

這長安,還有何人敢對開國縣公不敬?

「好。」

李博冷冷道:「也不用你們做什麼,繞長安跑三圈,每百步喊一聲『我有眼無珠,狗仗人勢』。」

喧鬧求饒的聲音瞬間靜下來。

所有跪著的人,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李博。

這蘇府大管家好毒啊。

要這麼喊,今後還如何做人?

可是不喊,不喊行嗎?

以為人家蘇府是吃素的?

縣公不出面,落不著把柄,人家縣公府上的人要為難你,你以為逃得掉?

咕嘟~

不知是誰吞咽了口口,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道:「喏。」

……

秘報在李敬玄的手上,翻來覆去的看。

好像恨不得將紙都揉碎一般。

張果嘆了口起,站起身捶了捶老腰道:「貧道去找兩個徒兒,這長安,看來也不太平。」

確實不太平。

至少不是李敬玄想的那樣太平。

「蘇大為,還是有手段啊。」

張果拍了拍腰間葫蘆,隨手拿起倚在牆邊的綠竹杖:「你輸得不冤。」

輸?

李敬玄仿佛直到此時才回過神來。

這秘報上透露的信息,讓他明白蘇大為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他在早朝前,給李治上了摺子。

這摺子說了李客被都察寺抓捕的事。

據說聖人為此而震怒。

怒的不是李客從長安死牢中把魏破延撈出來。

而是都察寺抓蘇大為的弟子。

為何?

因為魏破延出獄,聖人是知道的。

聖人為何知道?

因為蘇大為早前向聖人請旨,願用一法來換一個人的命。

法是堆肥法。

蘇大為在黃安縣做了許多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點,是防疫治疫之法。

但很少有人知道,蘇大為在新建的黃安縣,還掀起衛生運動,建公廁,堆肥。

以堆肥,來提高糧食產量。

蘇大為在蜀中不過半年,離開時,堆肥的成效還沒出來。

直到最近,蜀中急報堆肥成果。

聖人召問,蘇大為趁勢獻上堆肥之法。

聖人知道用堆肥法令黃安縣糧食產量提高二成,龍興大悅。

蘇大為趁機推辭聖人封賞,願以堆肥法,換一人性命。

如此,聖人親下口諭,赦免魏破延死罪。

蘇大為命李客親自去長安獄中撈人。

「棋差一招啊!」

李敬玄半是幽怨,半是惱怒的長嘆一聲。

誰能想到,蘇大為居然如此能折騰。

在蜀中半年,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但辦的全是大事。

一個治疫,消彌蜀中疫情,間接救了關中。

一個防疫之法,使大唐永無大疫之苦。

關隴門閥,世家高門,朝中重臣,再也無法以「天人感應」逼聖人退讓,更不可能逼聖人出「罪己詔」,不可能逼聖人廢后。

而這一次,堆肥之法,令黃安縣糧食增長。

並言及可在大唐全境推廣。

若大唐的糧食都如黃安縣般增產兩成。

不,哪怕只有一成……

那是多麼可怕的一個數字。

之前遠征,唐軍一直為補給所苦。

若有這新增的糧食,只怕躍過蔥嶺,向南、向西,繼續擴張也未可知。

糧食,是帝國的命脈。

治疫,是聖人的命脈。

這兩點蘇大為都做到了。

大唐還有誰能動蘇大為?

李敬玄笑了。

苦笑。

當真是料不到啊。

以為蘇大為很危險,但沒想到他居然危險到這個程度。

和自己布局玩心戰不同,人家根本不和你在一個賽道上。

人家直接跳出棋盤,玩了一招飛龍在天。

這還怎麼比?

「這秘信上還說,都察寺只怕要變天了。」

李敬玄看向張果:「你速去召回兩名弟子吧,都察寺卿王知煥完了,聖人對他起疑,誰也救不了他。」

停了一停,他的臉上忽然露出詭異微笑:「這局棋,我雖奈何不了蘇大為,但也不算沒有收穫。」

收穫自然是有的。

都察寺王知煥被撤定了。

擅動蘇大為的人,而且擺明了是想陷害蘇大為。

這些也就算了。

最讓聖人無法忍的是,還被人將都察寺掀了個底朝天。

徹底暴露王知煥的無能。

聖人可以容忍有一些小心思,只要別觸及他的底線。

但萬萬不能容忍在都察寺卿這個位置上,是一個無能之人。

偏偏這兩條,王知煥全占了。

「新任的寺卿,絕不可能是兩名副卿,聖人也防著有人摻沙子,八部主事裡,嚴守鏡極有機會。」

李敬玄手指一搓,秘信化為飛灰。

「他若掌權,都察寺以後將為我所用。」

……

一聲悠長的嘆息。

蘇大為揉了揉額角。

「阿郎,怎麼了?」

「累了,我其實不喜歡這些算計,但沒辦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李博品味著蘇大為說的話,拱手道:「阿郎總是有奇句,細思又極有道理。」

「客兒一會會有人送回來。」

李博此時對蘇大為的話已經深信不疑。

聞言笑道:「我現在才知,阿郎布局深遠。」

蘇大為看了他一眼:「你要有點準備,這次客兒吃了點苦頭,不過,我不會讓他白吃苦,定然會討回來。」

吃苦頭?

討回來?

李博略一思索。

知道李客在都察寺里,大概是有些皮肉之苦。

「只要人沒事就好。」

說完,李博眉頭一皺:「是誰送客兒回來?都察寺的人嗎?阿郎方才說能替客兒討回是指……」

蘇大為伸手下壓:「噓,我等的人來了。」

耳聽一聲長笑。

李博轉身看去。

只見安文生在前頭領路。

魏破延伸手攙著走路一瘸一拐的李客。

在諸人身後,有一個戴著斗蓬的男子。

走到近前,那人將斗蓬一掀,露出一張陰柔皎好,宛如女子的臉。

纖長的十指在胸前叉起,嚴守鏡微微鞠躬:「守鏡,見過縣公。」

「你……」

李博一個激靈站起身,指著十指塗朱,鮮潤唇角微笑上挑的嚴守鏡,瞠目結舌道:「你……你是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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