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1/2)
一直殺意沸騰,全身暴戾的蘇大為,在這一刻,反而沉靜下來。
身上真元擴張,牢牢定住五十丈內的領域。
這是二品異人的領域,又稱地仙法域。
就算是八仙齊聚,要想傷到,也得先打破這法域,破了蘇大為的「法則」。
領域之內,蘇大為言出成法。
神通最強。
遠處的呂洞賓伸手向後,緩緩拔出背上的純陽法劍。
另一側的漢鍾離沉默不語,輕搖寶扇。
何仙姑不知何時已經從荷花飄下,右手一拈,巨大荷花收縮成一朵白蓮,執於手中。
顯然便是她的法寶。
另一邊,則是鐵拐李,跛足上前,迅速補位。
四位傳說仙家,將蘇大為困在中間。
而更遠處,化形成人的老妖道張果,身體不斷抽搐。
耳聽噼啪響聲,那是天地間湧來的靈氣,不斷注入他的身軀,疏通經脈,打通關竅。
張果的眼皮不斷轉動,喉嚨里發出咯咯聲響。
隨時會醒來。
這種局面下,蘇大為不要說迅速擊殺張果。
就連能否從四位大能手中脫身還是未知之數。
他們每一個人,氣息都有二品之境。
只是強弱還有所分別。
鐵拐李和漢鍾離最強。
呂洞賓次之。
何仙姑最弱。
蘇大為心念電閃,迅速衡量雙方實力,尋找破局可能。
四名二品異人。
逃都逃不掉。
若是張果一會加入進來,必死無疑。
「最後再勸一句。」
鐵拐李揮手止住正要仗劍上前的呂洞賓。
後者向他聳了聳肩膀,頗有些玩世不恭之意。
鐵拐李向著蘇大為道:「大家同為修行一脈,若你自廢修為,我讓你平安離開,你那個小娘子聶蘇,我也還給你,如何?」
蘇大為冷笑:「這話你自己信嗎?」
「呃……」
鐵拐李尷尬的摸摸鼻子:「好像……不太信。」
「道兄還跟他羅嗦做甚。」
呂洞賓躍躍欲試道:「我這純陽劍,還未嘗過二品異人之血,今次定要痛飲一番。」
蘇大為聞聲,向他一眼看去。
虛空中,似有猛獸咆哮。
「小心!」
漢鍾離急揮寶扇,一道紅光划過。
卻見蘇大為猛地一足踏地。
轟隆!
地面翻滾。
連綿起伏的震波傳至呂洞賓腳下,將他震得凌空飛起。
漢鍾離寶扇揮出火精之氣,早已撲向蘇大為。
卻見蘇大為右手一抓。
哇哇大叫,猝不及防的呂洞賓只覺一股大力吸來。
慌亂之下,手中純陽劍上,赤光大作。
化作萬道劍氣,繞身飛舞。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縱然蘇大為想要傷他,也要被劍氣所傷。
這個念頭剛起。
卻駭然發現,無形之力,早已吸住他的身體,將他憑空挪移數十丈。
正好與漢鍾離揮出的火精之氣碰撞在一起。
轟隆一聲巨響。
全身冒著火星與濃煙,如脫毛雞般的呂洞賓狼狽翻滾下落。
雙眼早已赤紅。
落地一個翻滾,重心壓低,向著蘇大為一劍刺出。
嗤!
純陽劍脫手而飛。
化作赤紅電光,直射蘇大為心臟。
天遁劍法,乃是一門古老馭劍之術。
劍光一閃。
蘇大為身形如泡沫般消失。
龍形九變。
四面八方,無數個蘇大為縱橫飛掠。
難辨真身。
「諸位道兄,一起殺了他!」
呂洞賓厲聲怒吼。
他表面玩世不恭,實則心高氣傲。
才剛覺醒前世記憶,一身神通尚未盡復,心性不定。
此時被蘇大為一招險些重創,心中憤恨怨毒,非筆墨所能形容。
漢鍾離陰沉著臉,左手執起之前鐵拐李拋出的紅漆酒葫蘆,右手寶扇一扇,一條火龍自葫蘆中噴出。
迎風一擺,瞬間化作百丈巨龍。
搖頭擺舞,張牙舞爪,向著最近的蘇大為撲去。
噗哧!
幻影破滅。
這是一個假的分身。
場上還有許許多多的蘇大為,或縱或躍,或跑或走。
鐵拐李長嘆一聲,鐵拐頓地。
咚!
無數巨大的鐵木從地下生出。
噗哧哧
耳中只聽裂帛之聲大起,好幾個蘇大為分身躲閃不及,被鐵木穿透,瞬間消失。
「別想逃!」
呂洞賓手執劍決,指決一引。
化作紅光的純陽劍一化二,二化三,萬化萬千,匯聚如洪流,滾滾向前。
不斷追逐著在前方飛掠逃遁的蘇大為。
眼見蘇大為人影一晃,再次分身千萬,飛掠向四面八方。
呂洞賓一聲大喝,純陽劍的萬劍洪流,陡然分裂,如同魚群爆散。
每一柄劍,追逐著一個蘇大為分身。
嗤嗤嗤
耳聽劍氣破空聲不斷。
一個又一個蘇大為被純陽劍「斬殺」。
「不對,也不對!」
呂洞賓太陽穴上突突跳動,眼看著一個個幻像破滅,一張俊逸的臉上,咬牙切齒,竟有幾分猙獰之色:「無膽鼠輩,可敢出來,接道爺一劍!」
「你斬了這麼多劍,我便還你一刀。」
天空中,陡然響起蘇大為的聲音。
沉重如雷。
「在那裡!」
所有人大吃一驚,轉頭看去。
只見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蘇大為。
他渾身衣袂鼓盪,大袖飄舞,足踏火龍。
火龍是漢鍾離方才所施神通。
不知為何,居然心甘情願,做了蘇大為的座騎。
「大膽!」
一直陰沉著臉的漢鍾離勃然大怒。
這火龍是他采了火山中的精金,以離火之法,祭煉十二年方才煉出一點龍氣,成就火龍神通。
如今居然被蘇大為踩在腳下。
這就像是自家孩子,派出去打醬油,結果牽著別人的手叫爹。
漢鍾離氣得幾欲噴血。
他手中寶扇猛地一擺:「回來!」
火龍雙眸透出血光,仰天長聲咆哮。
身形劇烈擺盪。
要將蘇大為掀飛。
呂洞賓怒極而笑,雙手劍指一合。
「殺!」
千萬支飛劍匯聚,重新聚為一柄巨大的純陽劍,直刺火龍背上的蘇大為。
同一時間,何仙姑手裡的白蓮脫手飛出。
在空中旋轉著,化為一個玉碗,倒扣向蘇大為。
「乖乖束手就縛,可保全屍。」
何仙姑的聲音,也同時飄緲傳出。
聲音柔軟而悲憫。
可話里的內容,卻早已判定了蘇大為死刑。
「好好好,所謂八仙,不過如此,好話說盡,壞事做絕。」
蘇大為仰頭大笑,笑音滾滾,如同驚雷。
「你要殺我,我便先殺你。」
聲音落處。
蘇大為並指如刀,向下一划。
天策八刀,劈字決。
方圓百里的地氣,仿佛被他吸納入刀中。
一股凜冽至極,原古莽荒的刀意,直溯蒼天。
連天接地的一柄巨大橫刀,直斬而落。
此刀名,天刀!
天意如刀。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不好!」
地上的呂洞賓、漢鍾離、何仙姑、鐵拐李四人,一齊變色。
只見刀光過處。
火龍一聲哀鳴。
被天刀一斬而斷。
接著是何仙姑的玉碗。
鏘地一聲。
齊中裂開兩半。
何仙姑身形一震,噴出一口金血。
玉碗是她伴生法器,白蓮所化。
如今被蘇大為一刀斬斷。
一身神通折了至少三成。
刀光余勢未衰,繼續斬落。
與巨大的純陽劍碰撞在一起。
時間,空間,仿佛凝固在這一瞬。
下一刻,耳聽一聲巨響。
刀光大熾。
純陽劍上,發出瓷器迸裂之聲。
無數碎塊從劍身崩落。
巨劍顫抖,發出悲鳴。
「我的劍!」
呂洞賓嚇得面色大變。
指決一點。
巨大純陽劍瞬間離散。
重新化為一柄小劍,飛回呂洞賓手中。
雖再慢上半分,只怕也要步何仙姑的後塵,被蘇大為打破法寶。
僥是如此,純陽劍上的劍光也弱了三分,晦暗不明,顯然受了損傷。
蘇大為的刀,卻依然凌厲如昔。
繼續向下斬落。
「你們雖為八仙,也有二品境界,但實力還不如張果,居然敢不知死活,想要聯手殺我,今天我便代天行罰,一併斬之。」
「狂妄!」
一直未出手的鐵拐李一聲怒喝,身上鬚髮皆張。
自他背後,隱隱現出一尊巨人。
綸巾儒服,赫然是李玄陽神。
鐵拐李只是化身,李玄方是真身。
陽神一出,手中鐵拐化作一隻黑色猛虎,向上撲出。
喀啦!
一聲刺耳巨響。
蘇大為的天刀斬在猛虎身上,只見猛虎身子一震,身上精血迸射,被斬落一尾。
呂洞賓與何仙姑一齊驚呼。
卻見那虎身子一晃,猛地漲大數分,一口咬中天刀刀脊。
獠牙暴突。
一聲霹靂大響。
竟將蘇大為的天刀咬碎。
黑虎一甩頭,一口咬上蘇大為。
轟隆
天地變色。
雷電狂劈。
那猛虎將蘇大為咬在口裡,不及咀嚼,一仰脖頸,咕嘟一聲,吞入腹中。
「成了!」
呂洞賓不由大喜。
所謂猛虎,是大能神通所化。
現在猛虎吞下蘇大為,那便贏定了。
蘇大為將被李玄神通煉化,粉身碎骨。
這個念頭剛起,就聽漢鍾離一聲驚呼:「不對!」
黑虎身形漸漸淡化消失。
原地不見了蘇大為的蹤影。
「在那裡!」
漢鍾離寶扇一指,只見百丈之外。
蘇大為正一臉戲謔的看向眾人。
他身上霞光道道,瑞氣千重。
衣袍翻飛如浪。
一隻腳,正正踩著地上張果。
踩踏著張果的脖頸,一點一點,將他的身體踩入泥石中。
「分神!」
鐵拐李的臉色一黑,從齒縫中吐出兩個字。
原來方才踩在龍身上的蘇大為,只是蘇大為的分身。
就猶如之前李玄的分神投影一般。
只是普通分神很容易被大能看穿。
而蘇大為的分神,簡直毫無破綻,連鐵拐李都被瞞過了。
這是什麼?
這就是在八仙最擅長的領域,狠抽他們一記耳光。
誰都以為蘇大為不敵鐵拐李等四人。
誰都以為蘇大為要麼逃跑,要麼只有死戰。
可現實中,他不僅重創何仙姑,擊退呂洞賓純陽劍。
斬斷漢鍾離火龍。
從鐵拐李神通之下,全身而退。
還神出鬼沒,瞞過四位大能感知,瞬間出現在張果身邊。
將正在復甦的張果,踩在腳下。
由始至終,他的目標都是妖道張果。
「我要走,你們攔不住。」
蘇大為臉色平靜,緩緩道:「我殺張果,你們也攔不住。」
「住手!!」
呂洞賓眼露怨毒,咬牙切齒道:「若殺果老,我必百倍報之!」
漢鍾離拍著肚皮,陰沉的臉上,露出譏諷:「果老與我等幾世輪迴,皆是同修,你敢殺他?不怕我們永世追魂索命?」
「你的母親,親族,你的親人,兄弟朋友,那麼多親朋故舊,都將與你一起為果老陪葬!且三思。」何仙姑擦拭著嘴角血漬,柔聲細氣的說出威脅。
鐵拐李以鐵杖頓時,沉聲道:「得饒人處且饒人,若以德報怨,放過果老,我保證,放你離開,如何?」
面對這四位傳說大能,或威脅,或譏諷,或咒罵,或引誘,蘇大為只是笑了笑。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嗯???
鐵拐李表情一滯。
只見蘇大為一腳踏出。
波!
張果那顆蒼老的頭顱,猶如西瓜一般,陡然爆碎。
紅白之物,塗了一地。
無頭的屍身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敢相信,修煉三百餘載的老妖道張果,居然被蘇大為一腳踏碎。
空氣為之凝結。
「你……你怎麼敢,怎麼敢殺果老!」
「果老是我們中最有可能衝破一品,成就真仙的……」
「你殺了他,你殺了他!!」
「蘇大為,我們與你誓不兩立!」
呂洞賓咬牙詛咒。
漢鍾離低聲嗚咽。
鐵拐李面沉如水。
何仙姑雙眼赤紅,那眼神,恨不得生啖蘇大為的肉。
「張果主動招惹我,擄我妻子,所以他該死。你們要為他報仇,你們也該死。」
蘇大為臉上重現暴戾之色:「你們今天,統統要死。」
那聲音,並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也並沒有聲色俱厲。
有的只是冷笑。
極暴戾,與極冷靜,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同時出現在蘇大為身上。
呂洞賓、何仙姑、漢鍾離一時失聲。
連對蘇大為的詛咒都忘記了。
鐵拐李用鐵拐重重頓地,忽然長嘆一聲:「罷罷罷,你既已殺了果老,何不就此收手?若真的動手,我等還有保命的神通,到時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何況,你那妻子還在附近,若是生死相搏,難免會殃及池魚。
不如你我雙方,今日暫且罷手,如何?」
鐵拐李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試圖說服蘇大為放棄。
連一旁的漢鍾離和呂洞賓、何仙姑三人,都一臉古怪的看向他。
都這個時候了,張果被殺,何仙果被斬破白蓮法器。
漢鍾離被斬了火龍神通。
呂洞賓的純陽劍也受損。
這仇,已是不死不休。
現在說罷手?
誰會罷手?
……
小院中,涼風習習。
李敬玄坐在梨花樹下,仰首望天。
面前的几案,放著數個酒壺,東倒西歪。
上朝的笏板被他隨意的扔在木案上。
嚴守鏡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副景象。
心中不由一動。
以他對李敬玄的的了解,平日裡只喝茶。
幾乎從未見過他喝酒。
因為李敬玄說過,要時刻保持清醒。
「右相,不知何事相召?」
「來了,坐。」
李敬玄手執酒杯,眼中仿佛失焦。
直到嚴守鏡開口,他才仿佛回過神來。
執杯的手揮了揮,示意嚴守鏡坐過來。
「今日不見萬姬姑娘。」
嚴守鏡面如皎好如女子。
他先是叉手行禮,然後輕提衣擺,極為優雅的在李敬玄對面坐下。
這位權傾朝野的大唐右相,似乎私生活極為單調,甚至是簡樸得過份了。
據傳說在聖人潛邸時,李敬玄做為太子府中人,行事反而極為跋扈。
甚至多年前在軍中,曾與蘇大為有過一些摩擦。
直到他回長安被聖人封為右相,仿佛變了一個人。
城府變得極深。
在朝中,揮斥方遒,極為霸道。
而私生活,簡直變成了一個苦修者。
平日府里除了公務,這後院,除了他自己,就只有琴姬李萬姬,以及嚴守鏡二人能進。
有時候,嚴守境也覺得奇怪。
不明白為什麼李敬玄會對自己另眼相待。
對自己的器重,遠遠超過對一般的朝臣。
就算他已是都察寺寺卿。
李敬玄對他的親善,仍有些過份了。
這些念頭,自嚴守鏡腦中一閃而過。
他提壺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右相怎麼想喝酒了?」
「想起一些往事。」
李敬玄長嘆一聲,放下酒杯,向嚴守鏡看過來。
他的神色有些奇怪:「守鏡,你……會吹簫否?」
咳咳咳……
嚴守鏡大聲咳嗽起來。
……
「今日罷手,來日還是要作過一場。不用那麼麻煩,一起上吧,恩怨兩清。」
蘇大為一手伸出。
這個動作,令鐵拐李大為緊張。
卻見蘇大為將手一召。
那手的方向,一頭青驢撒著四蹄,從山林間撒歡的奔出。
驢背上馱著昏迷的聶蘇。
驢屁股後面還拖著一個小道童,正是清風。
「這是……」
鐵拐李的臉都綠了。
蘇大為的能力里,有一種可以懾服生靈的神通。
方才漢鍾離的火龍,就險些被他當做座騎。
果老這頭青驢,什麼時候也被他給服了?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一眼看過去,待見到那青驢方向,站著另一個蘇大為時,鐵拐李一個激靈,明白過來。
分神!
那是蘇大為的另一個分神。
趁著雙方激鬥時,他分神化影。
不但盡挫呂洞賓等人,還有一個分神,遠赴數十里外,將青驢和聶蘇、清風一齊帶回。
這種能力。
只怕二品異人也辦不到。
不拘時間、空間,同時出現在不同地方。
這……這隻怕是觸到了一品真仙的門檻。
李玄臉色鐵青。
危險!
實在危險!!
原本還想回去休整,再從長計議。
可蘇大為展露出的威脅,比他預料還大十倍不止。
看來今日無論如何,不能放蘇大為離開。
李玄本身,也有一些觸到一品真仙的能力。
那是因為他修了好幾世。
其中有一世,踏入一品境界。
只可惜後來沒能捱過大劫。
但輪迴之後,靈識不滅,終究還是有些神通留下來。
這蘇大為,短短十八年,便修至異人二品。
如今更是顯露出一品的某些神異。
「此人不除,我們只怕永無寧日。」
呂洞賓、漢鍾離、何仙姑三人向他靠攏。
這一瞬間,他們雖是人多的一方。
但卻毫無安全感可言。
仿佛蘇大為一人,便真能屠盡八仙。
「道兄,怎麼辦?」
「本來想果老突破一品,就能幫我們修行圓滿,成就真仙,但是現在,果老的氣運被蘇大為奪了,我們唯一的機會,只有斬殺蘇大為。」
「還有他手中那名女子,果老說過,這女子來歷不凡,若是用來煉丹,只怕能助我們位列一品,甚至有破碎的可能。」
呂洞賓說著,眼露貪婪之色。
鐵拐李嘆了口氣,語帶悲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本不願出此下策,但若想修成大道,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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