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2/2)
鐵拐李嘆了口氣,語帶悲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本不願出此下策,但若想修成大道,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漢鍾離向他掃了一眼。
臉上帶著一絲譏諷。
李玄道兄,你都奪人肉身,奪舍重生了,還在乎這些小節?
「此賊神通深不可測,只有用那一招了……」
「那是我們躲避天劫的手段,若是不能斬殺蘇大為,只怕後患無窮,說不定真會生死道消。」
「兩害取其輕。」
「先殺了蘇大為。」
鐵拐李與漢鍾離等人小聲交談,暗自結印施法。
蘇大為根本不在意這些。
在他眼裡,八仙,不過如此。
原以為二品異人會很兇猛,但是真動手才發現,這些人,雖然傳說中名氣那麼大,也有二品境界。
但真動手,也就比三品異人厲害一級。
遠不如張果帶來的威脅大。
「小蘇!」
身體疲憊欲死,但有一股力量還在支撐著他。
強撐著走到青驢面前,遠遠看了一眼自己的分神。
那個渾身籠著黑氣的暴戾蘇大為,身形緩緩消散,化為真元,匯入體內。
這讓他疲倦冰冷的身體,注入一股暖***神一振。
與此同時,分出一縷神識察看聶蘇的情況。
眉頭不由皺起來。
聶蘇的情況,有些古怪。
似乎,並不只是被人下禁制那麼簡單。
就在他分心查看的瞬間,那個被青驢拖著狂奔數十里路,拖得血肉模糊的清風道童,掙扎著,伸手碰了碰地上張果的屍體。
一滴青血,融入他的指尖。
清風道童眼神一變。
雙眼變得青色凜冽。
他偷眼看了一眼遠處蘇大為的背影,突然手足並用,拔足奔逃。
這一幕,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
鐵拐李和呂洞賓等人先是一愣,接著是一喜。
莫非張果未死?
這是附身在小道童身上了?
是了,難怪張果一直帶著小道童,原來是有這個妙用。
奪舍重生,險些忘了奪舍重生!
李玄沒了肉身,都能奪了乞丐身體,重新還陽。
何況張果已經快要晉升一品真仙。
就在鐵拐李歡喜不盡,呂洞賓喜出望外之時。
蘇大為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虛空生電。
一道霹靂猛地擊在小道童後背。
轟隆一聲響。
白煙起處,那道童一身骨肉十成被劈碎了七成。
還有三成也化作熟肉,隨著騰騰白煙,直挺挺倒下。
噗嗵!
焦黑的屍體,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現場一片死寂。
呂洞賓、漢鍾離、何仙姑、鐵拐李的表情,如喪家滅門一般。
一個個面露絕望。
就算張果真的附身,此刻只怕也變做烤蝙蝠,死得不能再死了。
嗯?
蘇大為眉頭一皺。
不對。
他的目光從遠處清風的屍身收回,落到近處時,才發現,那無頭的張果屍身,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地上,破開一個大洞。
蘇大為:「……」
莫非這老蝙蝠精,還有蚺鬼那樣的神通?
沒了腦袋還能復生?
方才急著救回聶蘇,倒是有些疏忽了。
目光抬起。
只見漢鍾離身後,一株碧綠竹筍破土鑽出。
漢鍾離大喜,對著紅漆酒葫蘆灌了一口酒,拍著自己的大腹,一口酒水噴出。
嘩啦
那竹筍淋了酒水,迎風便長。
幾是呼吸間,便長得數十丈高,兩人合抱粗細。
眉眼揚溢著喜氣的鐵拐李,用鐵杖輕輕一點。
喀嚓!
綠竹從中破開,一個眉目清秀,看上去七八歲大小的道童,從裡面跳了出來。
看面目,依稀便是張果模樣。
「呸呸呸,老道差點便被蘇大為殺了!殺身之仇,不共戴天!」
小道童揚起臉,雙眼亮起幽幽碧芒,凶戾如鬼。
蘇大為的臉色一沉。
這老怪物,真的沒死。
「果老!」
「果老你沒死!」
「太好了果老,你現在是何品級?」
「有沒有突破一品?快斬殺蘇大為。」
呂洞賓是個話癆,不等其他人說話,他便繞著小道童張果,碎碎念起來。
「滾開!」
張果復生後,個子雖小,脾氣卻大。
一巴掌拍在呂洞賓手上,將他準備捏自己肉臉的手拍開。
「沒大沒小!」
「果老,你能死而復生,想必已經是一品真仙了吧?」
鐵拐李強抑著心中激動,邁著跛足上前。
張果揚頭,神情微帶自矜,又有幾分得意:「老道確實摸到一品的門徑,眼看便要跨過了,可惜……」
他的目光,越過眾仙,向蘇大為遠遠看去。
眼中透著說不盡的怨毒。
「可惜被這賊子打斷,摸到了門徑,卻未能跨過。為了復生,又消耗了大量真元,這身實力,只怕比之前尚不如。」
聞言,鐵拐李、漢鍾離、呂洞賓、何仙姑四人臉上露出錯愕、遺憾之色。
「這麼說來,實在可惜,但也沒有辦法……」
「或許要等下一次機緣。」
漢鍾離搖頭不已。
他們都是修了幾世幾劫的大能。
為了成一品真仙,踏破虛空,不知花費多少心血。
聽說張果只差半步,卻被蘇大為打斷。
那種心痛惋惜,實非任何筆墨能形容。
「卻也不是全無收穫……」
張果咬著尖牙,吃吃笑道:「畢竟是摸到了門檻,若是覓地閉關潛修,細心體悟,必能突破。或者,現在就殺了蘇大為,立刻突破也不一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蘇大為身上。
其中,復生成童子的張果,身形最矮,但目光最是怨毒。
其他人的眼光則要複雜不少。
有嫉妒,有怨恨,有怨念。
有殺意。
蘇大為在此時,也結束了對聶蘇身體的查探。
他向著張果,眼神鋒利如刀。
「張果,你對聶蘇做了什麼?」
「嘿嘿,你想知道?乖乖過來,引頸就戳,老道或許會大發慈悲,告訴你。」
身高只有成人一半的道童張果,搖晃著腦袋,磨著細細的尖牙,笑音陰森。
「既不願說,那就不必說了。」
蘇大為神識一動,背後小紅鳥飛出,落在青驢頭上,輕輕梳理起羽毛。
「照看好小蘇。」
蘇大為道。
畢方微微點頭,仿佛真的聽懂了。
蘇大為這才回頭向著嚴陣以待的張果和呂洞賓、鐵拐李等人道:「我將你們全殺了,自然能有辦法,除掉聶蘇身上的禁制。」
「狂妄!」
「你死到臨頭,還在大言不慚。」
呂洞賓等人,一齊怒罵。
蘇大為只是笑。
冰冷的笑容,不斷擴大。
「方才你們幾個加起來也不是我對手,現在再加一個殘廢張果,又能如何?我說今天殺你們,便是今天殺你們。」
「死!」
一個死字出口,蘇大為右足踏地。
牛魔踏蹄!
轟隆!
大地宛如巨浪起伏跌宕。
仿佛有什麼巨大之物,將要破土而出。
蘇大為瞬間原地消失。
龍形九變!
下一刻,蘇大為出現在何仙姑身後,一拳轟出。
空氣為之震盪。
第一個,是你。
何仙姑,五人中最弱一環。
蘇大為出手,是精心計算過的。
宋《太平廣記》引《廣異記》記載,稱有何二娘者,是位以織鞋為業的農婦,後因嫌家居太悶,游於羅浮山,得遇異人,食仙桃成仙。
《續通考》說何仙姑為唐武則天時廣東增城縣人,出生時頭頂六道毫光,天生一副仙骨。
不論哪種記載,其實只說明一件事。
像這種生有異象,突然開悟成仙的,皆為大能轉世。
或是靈識轉生。
或是強行奪舍。
沒有任何別的可能。
這些人,若是不惹蘇大為,他也懶得去管。
可如今他們不但擄走聶蘇,給聶蘇下禁制,揚言要將聶蘇煉丹。
還想殺自己。
蘇大為的雙眼一下子變得血紅。
無邊暴戾從心中升起。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殺!
他的速度實在太快。
快到連鐵拐李都不及反應。
此時眾仙家正在努力站定身形,避免重心不穩。
一身神通都不及施展。
眼睜睜看著蘇大為一拳擊中何仙姑背脊。
喀嚓!
可怕的骨裂之聲傳來。
蘇大為拳端一震。
一股螺旋之力,瞬間將何仙姑屍身撕碎。
粉身碎骨。
但是,沒有血迸出。
碎開的屍身,化作片片荷葉,飄如飛絮。
「金蟬脫殼?」
蘇大為目光一掃,一眼看到何仙姑不知何時出現在呂洞賓之後,披頭散髮,頗顯狼狽。
方才她以荷葉做替身,勉強躲過一劫。
稍慢半息,便被殺了。
蘇大為一擊不中,並不遲疑,身形立刻消失。
再出現,已在復生道童張果之後。
一拳自上而下,捶向張果。
張果雖然復生,但實力折損大半。
這一拳,只要擊中。
哪怕張果真的晉升一品真仙,也要被打得肉身粉碎。
三魂七魄破滅。
再無轉生可能。
「給我破!」
蘇大為聲如雷霆,帶得四周真元沸騰如怒海。
嗷嗚
混沌之中,一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怒吼。
此時,跛足的鐵拐李還沒站穩身形。
漢鍾離正從地上狼狽爬起。
呂洞賓跳在空中。
何仙姑躲在他身後,緊攥著他的道袍一角。
張果大驚失聲,尖齒利牙挫動,發出如蝙蝠般的音嘯之聲。
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止蘇大為的拳頭。
如山如岳,如天地傾塌。
轟隆!
一拳砸下,以拳頭為中心,絲絲裂紋向四周擴散。
一圈一圈的氣浪漣漪,嚇得遠處青驢拔足狂奔。
小紅鳥畢方追著青驢,在天空不住盤旋尖叫。
隆隆隆隆
從拳心處,地面開始凹陷崩塌。
層層擴散。
但是,這一拳,沒中。
蘇大為神色凝重抬頭。
一眼看到,一隻手提著張牙舞爪尖叫的張果,站在數十丈外。
那隻手是……
李敬玄。
大唐右相,李敬玄。
不知何時出現在場中,而且一出手,便救下了張果。
撤到遠處的鐵拐李等人,長舒了一口氣,向著李敬玄施禮道:「見過道兄,多謝道兄歸位。」
「國舅既然來了,咱們人便齊了,再不用怕蘇大為這小兒。」
漢鍾離拍著大肚,哈哈大笑。
蘇大為的目光,從喜出望外的何仙姑、喋喋不休的呂洞賓,面露微笑的鐵拐李,喜形於色的漢鍾離,到磨著尖牙,眼露陰霾的張果,一直落到李敬玄的臉上。
「右相?」
「還是該叫你……曹國舅?」
蘇大為留意到李敬玄的另一隻手,抓著笏板。
李敬玄卻是笑而不語。
不說話,便是默認。
叫他曹國舅,並不恰當。
不如說,後來的曹國舅,或許是李敬玄轉世。
又或者,現在李敬玄身上的,是某位大能附身?
蘇大為想想自己,豈非也是被後世的自己附身還陽?
體內還多了一個騰根之瞳。
他不再糾結這些細節。
轉眼四顧:「既然曹國舅來了,不知韓湘子和藍采和何在?」
話音剛落,蘇大為的臉上露出錯愕之色。
他看到,一個人自李敬玄身後走出。
絕色琴姬,裙裾翩翩,懷抱古琴。
還有一人,手執玉簫,面無表情,從另一邊走來。
「嚴守鏡。」
蘇大為叫了一聲,隨即閉嘴。
他做夢也沒想到,嚴守鏡居然會是……
難怪,難怪李敬玄一直對嚴守鏡另眼相待。
這種感覺十分古怪。
那是一種平日十分熟悉的人,突然變做另一人的錯位感。
關鍵是,嚴守鏡還是他蘇大為在都察寺的暗樁。
還是都察寺卿。
若嚴守鏡本身就是大能轉世,是八仙之一,那蘇大為之前種種布置,在李敬玄面前,只怕如赤身露體般,被一覽無餘。
蘇大為再多看嚴守鏡幾眼,突然發現,眼前的嚴守鏡,與平日大不相同。
人,雖然是那個人。
但是眼神、氣度,展露出來的氣息,不是嚴守鏡。
此時的眼守鏡,眼中如籠迷霧,面無表情。
仿佛在夢遊一樣。
李敬玄恰在此時向鐵拐李等人解釋道:「他覺醒機緣未到,被你們強召,只得暫時開靈,不過時間有限,大概只有盞茶功夫。」
「一頓茶的時間,夠了。」
呂洞賓手執純陽劍,回看蘇大為,眼中流露出戲謔和快意。
「我們八位皆是輪迴數世,尋求大道,只要斬殺蘇大為,便能踏出那關鍵一步。」
「八人都在,任蘇大為有何手段,都難逃一死。」
漢鍾離冷笑呵呵。
就連差點死在蘇大為手裡,最弱的何仙姑都點頭稱是,信心十足。
似乎也覺得,集齊八人之力,足以在盞茶時間裡,斬殺蘇大為。
鐵拐李笑道:「方才蘇大為稱我為八仙,我還奇怪,現在一看,我們八位大能,日後突破一品,都是真仙,豈非八仙?哈哈哈~」
「休說這些廢話,快點動手,殺了他,我便是一品!」
張果磨著尖牙,發出尖利的罵聲。
「那便,動手吧。」
鐵拐李一頓鐵杖,發出咚地一聲響。
空空空
方圓數十里的雲氣,仿佛愛到無形力量的牽引,在眾人頭頂形成漩渦。
氣流咻咻。
飛沙走石。
「等等!」
蘇大為突然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鐵拐李揮手止住身邊眾人:「你問。」
「你們兩個……」
蘇大為指了指面無表情,眼神失焦的嚴守鏡,還有抱著古琴的琴姬:「你們兩,誰是韓湘子,誰是藍采和?」
轟隆~
空氣一股熱浪爆發。
那是漢鍾離懷抱的紅漆葫蘆里,噴出萬丈火焰。
似是在火焰向蘇大為回答:賊你媽,你問的什麼玩意,重要嗎?
不重要。
蘇大為背脊一跳。
崩崩崩!
龍形九轉。
一身化千萬,分身向四面八方飛掠。
蒼穹之下。
一個道人身形不斷拔高。
那是呂洞賓。
他眉心那抹紅絲張開,竟又是一隻眼睛。
神光凜凜道:「同樣的招數再使就沒用了,給我破!」
背後純陽法劍出鞘。
化作一道灼熱的赤芒,在一聲裂帛聲響中,化作萬千飛劍,飛斬蘇大為分身。
同一時間,何仙姑伸出素手,自空中一摘。
一片荷葉被她抓在手中,紅唇一吹。
咻地一聲。
綠色荷葉迎風暴長,其大如斗。
飛旋追向正在拔足狂奔,逃離戰場的青驢。
目標赫然便是驢背上尚在昏迷的聶蘇。
我去殺你最重要的人,你還能安心廝殺嗎?
八仙之中,何仙姑一向說最溫柔的話,做最絕的事。
萬千逃散的蘇大為,一齊大怒:「何仙姑,我必殺你!」
「你自己能活下來再說吧!」
張果磨牙尖笑,雙臂一展,無數青蝠自他袖中飛出,吱吱尖叫,漫山遍野,撲殺蘇大為分身。
同時鐵拐李將鐵杖一頓。
轟隆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數十里外,升起一片巨大光幕,倒卷而回。
將整個戰場包裹在其中。
這是鐵拐李的領域。
他將方圓數十里一齊括入囊中。
到時蘇大為就是想逃,也逃不出這片領域。
這已是下了必殺之心。
空空空空
一個,接一個的分身被破。
蘇大為真身雖然還未現身,但氣息不可避免的急速衰弱下去。
「他快不行了!他的真元不繼了!」
張果發出一陣暢快尖笑。
漢種離寶扇輕搖,從葫蘆中噴涌而出的火焰更盛三分。
「燒燒燒,把這小子燒死,挫骨揚灰!」
叮
李萬姬素指一揮。
一聲清越琴音瞬間穿透時空,掩蓋住所有戰場殺伐。
眾人一眼看去。
只見蘇大為不知什麼時候,竟出現在琴姬身前一丈之外,並指點出。
而琴姬琴音一響,空間立時錯亂扭曲。
隱見一尊白骨骷髏,手執鋼刀,自琴音中飛出,與蘇大為的手指碰撞到一起。
陣陣音波,迸射四方。
將大地割出無數裂口。
「蘇大為的真身在那!」
一聲大笑。
李敬玄笏板輕揮,一個大大的「禁」字,自空垂落。
狠狠壓在蘇大為身上。
隆隆隆
儒家以文亂法。
道家口吐真言。
言出法隨。
一個禁字,霎時封禁住蘇大為,令他再無法施展神通中的遁術。
只能原地坐以待斃。
「今日,我們八仙,斬蘇大為於此。」
呂洞賓一聲大笑,純陽劍千萬飛劍,化為一柄,飛射向蘇大為。
漢鍾離的烈焰收縮,化做一隻火焰麒麟,向著蘇大為踐踏而去。
一直面無表情的嚴守鏡,抬起玉簫,在嘴邊吹響一個音節。
咻~
一道紫光,自簫而出,化作厲鬼,直撲蘇大為。
在三人之後,還有張果、鐵拐李、李敬玄、何仙姑等人嚴陣以待。
這八人,分開都不是蘇大為的對手。
但聯合在一起,殺伐神通,威力何止大了十倍。
時間,空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只見蘇大為向著鐵拐李看了一眼。
這一眼,有著出人意料的平靜。
「今日有緣遇見八仙,我恰好也有一門神通拳術,名醉八仙,獻給諸位,就當,為你們送終。」
「你……」
張果等人正要大怒。
卻見被李敬玄封敬在原地的蘇大為,身形化為黑氣消失。
分神之術!
鐵拐李頭皮一麻,怒吼一聲。
不知何時,一個黑影出現在何仙姑身後。
暴戾之氣,沖天而起。
方才她想殺聶蘇。
該死!
「呂洞賓,醉酒提壺力千斤。」
蘇大為一拳,自下而上,轟在何仙姑腰上。
喀嚓!
何仙姑連慘叫都不及發出,被可怕的力量透體而入。
整個身體,吹氣般脹大。
這份力量狂暴無匹,連她的魂魄都被捲入其中。
空中,隱隱見一名女道的幻影剛從何仙姑頭頂飛出,便被戾氣捲入。
轟隆!!
粉身碎骨,元神破滅。
再無重生可能。
何仙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