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血色(2/2)
「差爺,我可什麼都沒有說。」
她把狄仁傑當成了差人,忙捂住了嘴巴。
狄仁傑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笑道:「法師不用擔心,民不告官不究,你們不告訴官府,道官府很清閒不成?我今日休沐,什麼都沒有聽見,所以法師也不必擔心。」
比丘聞聽,鬆了口氣。
「差爺,你說怪不怪,怎麼這些時日,總是出事呢?」
「還出了什麼事?」
「貧尼也說不好,就是這些日子以來,看大雄寶殿的金身法相,總覺得不太順眼。」
「哦?」
「還有啊,寺里那些貴人,也有些不太好。
貧尼看她們的樣子,一個個精神萎靡。上個月,貧尼還聽說,貴人們似乎被什麼詭異纏住了,以至於流了很多血。這個月還好些,可是貧尼這心裡,還是擔心。」
狄仁傑扭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黑貓,黑貓沒有絲毫動靜。
「如此說來,還真是古怪!」
那比丘還想說話,忽聽山門內有人道:「法明,你又在偷懶嗎?」
比丘嚇了一跳,忙大聲道:「師父,我沒有,我在幹活呢。」
說著,她跑過去扛了一袋糧食就往裡走。
不過走了兩步,她對狄仁傑道:「差爺,貧尼可什麼都沒說。」
狄仁傑微微一笑,點頭表示明白。
他探頭往裡看,就見知客僧德容正站在院子裡,看那比丘過去,大聲的斥責起來。
「這個法師,其實人不錯。」
車夫湊上前,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狄仁傑肩膀上的黑貓,道:「不過,沒有明空法師好。」
「你認識明空法師?」
「怎麼不認識,之前我來送糧,都是明空法師接待。」
黑貓的眼皮子翻了翻,又閉上了。
「那你知道明空法師出事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不一開始,我還不信呢。」
車夫說到這裡,突然壓低聲音道:「不過,剛才法明法師說的那件事,我也聽說過。」
「什麼事?」
「就是寺里的人,被詭異纏身的事情。」
「你聽誰說的。」
「錢大白。」
「錢大白是誰?」
「就是宮裡的採買,專門負責給寺里送糧的內官。」
「他說過什麼?」
「他說,有一次見明空法師在清洗帶血的衣服,當時主管後廚的明真法師也在,明空法師說,最近看寺里的金身法相有點怪異,怎麼越是參拜,越覺得陰森呢?
明真法師讓她不要胡說八道,褻瀆了佛祖。」
狄仁傑心裡一動,忙問道:「那錢大白還在宮裡?」
「死了!」
「啊?」
「前些日子,突然在宮裡死了,好像死的很慘。」
車夫說著,偷偷看了一眼狄仁傑肩膀上的黑貓。
就見黑貓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樣。
事情,似乎變得越發詭異了!
但那位明真法師的嫌疑,好像也越來越大了。
狄仁傑沒有見到明真,可是對她的懷疑,卻越來越深。
這時候,車上了糧食已經卸完了,山門關閉,那車夫也趕著馬車,匆匆的離去。
「小玉,他們說的事情,你知道嗎?」
「喵!」
黑貓睜開眼睛,向佛寺看去,那雙眼眸中,閃過一抹忌憚。
嗯,昨日明空法師給的那些記錄里,似乎也提到了這件事情……
狄仁傑帶著黑貓,圍著靈寶寺轉了一圈。前後山門緊閉,顯然靈寶寺仍處於封閉的狀態之中。他也無法靠近,只遠遠觀瞧。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斜陽餘暉里,靈寶寺的上空似有一抹若有若無的血色氤氳漂浮,令整座寺院的氣氛格外壓抑。
「小玉,能看出什麼嗎?」
黑貓,卻沒有回應。
天,將晚。
承天門外的第一通街鼓響起。
狄仁傑回到家裡,蘇大為已經回來。
「剛才蘇姑娘派人來,說四通鼓前,咱們在長安獄側門等候,她會派人前來接應。」
狄仁傑有些心不在焉,點點頭,表示知道。
「吃點東西?」蘇大為笑道:「過了今晚,咱們說不定就要開始東躲西藏。」
「不急!」
狄仁傑坐下來,黑貓唰的竄到桌上,叼了一條烤魚就跑。
蘇大為也沒有去阻攔,而是關切看著狄仁傑道:「大兄,有什麼發現嗎?」
「你有沒有覺得,這靈寶寺不太正常。」
「呵呵,裡面住了一群宮裡來的貴人,正常也會不正常。」
「我不是說這個……」
「那你什麼意思?」
「佛寺無佛,給我感覺,很陰森邪惡。」
蘇大為眸光一閃,站起來墊步擰身,噌的就竄上屋頂。
他舉目向靈寶寺方向看去,半晌後,從房頂上跳下來,走到了狄仁傑的身邊。
「好像是有些怪異,但如果說陰森邪惡,又言過其實。」
狄仁傑深吸一口氣道:「我總覺得,那靈寶寺里,好像隱藏著邪惡的事物……法師之所以遭難,很可能與這件事有關。只要咱們找到證據,就能證明法師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