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吉祥獅子(2/2)
對了,你在佛寺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佛寺里有什麼古怪,或者不正常呢?」
「古怪?」
明空吃了一口粥,閉上眼睛沉思。
「要說古怪嘛……」
她沉思許久,突然間睜眼,道:「我想起來了。」
「什麼?」
「我記得有天傍晚,就是二月中。
那天好像是釋迦牟尼佛的涅槃日,所以我們功課結束的早。
我路過佛殿的時候,看見明真拿什麼東西灑在佛像上。我當時還問了一句說:法師,這是要為佛祖洗身嗎?當時她很緊張,說是佛祖金身有點髒,所以擦拭乾淨。
嗯,現在回想起來,似乎是有些怪異。
那天佛祖金身法相呈暗紅色……可是我沒有想太多,就告辭離開了。
不過,那尊金身法相,是挺怪異。後來我還問過法真,她笑著對我說,是錯覺。」
「怎麼怪異?」
「這個……」
明空搔搔頭,措辭道:「我說不來,就是覺得,覺得……」
「邪乎。」
蘇大為突然開口。
「對,就是邪乎。不過如果不仔細看,還真不好發現。」
「阿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大兄,還記得你給我的那本玄異志嗎?」
狄仁傑點點頭道:「當然記得。」
「玄異志里有這樣一段記載,說東晉時,有妖人孫恩,以處子之血供奉詭異,並加以驅使。時豫州刺史謝奕之子,太傅謝安的侄子謝玄發現,將詭異斬殺,重傷孫恩。
法真,會不會是在供奉詭異?」
「有這一段嗎?」
狄仁傑露出困惑之色,表示記不太清楚了。
倒是明空開口道:「嗯,阿彌這麼一說,我好像也看過這個故事。」
狄仁傑身子一震,「那寺里貴人時常在夢中失血……」
「有可能。!」
「既然如此,那咱們還等什麼,去確認不就是了?」
「怎麼去?」
蘇大為道:「別忘了,咱們昨晚剛劫獄救出了法師,還使得蘇姑娘身受重傷。」
「蘇姑娘受傷了?」
「大兄啊,她不受傷,怎麼脫身呢?」
「苦肉計,我懂了!」
就在這時候,剛才跑去樓上的黑貓,突然跑了下來。
它衝著明空喵喵叫了兩聲,呲溜就鑽進了地窖里。
明空和蘇大為相視一眼,立刻反應過來。
蘇大為抬起桌子,對狄仁傑道:「進地窖,有人往這邊來了。」
他說著話,就和明空鑽進地窖里。狄仁傑先愣了一下,旋即也跟著進了地窖,把蓋子蓋上。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一陣腳步聲,傳來。
夜,深了。
長安陷入了寂靜。
左衛中郎將府的後宅里,燈火通明。
蘇定方坐在書房裡,面沉似水,手裡捧著一本書。
但是看得出來,他的心思並沒有在書上。因為那本書在他手裡,已許久沒有翻頁。
門,突然開了。
一個少年闖進書房之中。
「爹,這個事情,不能這麼算了!」
少年身形健壯,體態修長。
他身高大約在180左右,比蘇定方的要矮上半個頭。
「吉祥兒,你幹什麼?」
蘇定方眼皮子抬了一下,顯得很平靜。
但只是這一眼,少年就感受到了莫名的壓力。
蘇定方那是從隋末起義走出來的名將,可謂是在屍山血海里打過滾的人物。哪怕他一個簡單的動作,都會給人帶來莫名的壓力。即便少年是他的兒子,也會受到影響。
「賊人太張狂了,劫獄不說,還傷了二姐。」
少年鼓足勇氣,道:「這件事不能這麼算了,咱們蘇家的人,又豈能白白受傷?」
「那你想怎樣。」
「找到那賊人,抓住他。
他怎麼傷的二姐,我要讓他也嘗嘗滋味。」
「那你知道,賊人是誰?現在何處?」
「不是那個明空……」
「閉嘴,和明空無關。」蘇定方沉聲喝道:「記住,你想要替你二姐報仇,自去找傷她的賊人就是。但此事,和明空沒有關係,也沒有明空這個人,你聽明白沒有。」
「啥?」
「總之,你要替你二姐報仇,我不攔你。
但是,你要靠你自己的本事去找。記住,只找賊人,不得傷害明空,清楚了嗎?」
明空是什麼人?
少年不太清楚,可蘇定方卻清楚。
此次宗正寺對明空的判決,他也覺得奇怪,但也無可奈何。
皇家的事情,不是他一個外人可以參與。那明空不管怎麼說,都是先帝身前的人,輪不到他去評斷是非。女兒受傷,雖已經脫離危險,卻仍處於昏迷之中。蘇定方這心裡同樣是萬分惱火,想要為女兒報仇。但他的身份,又讓他不能隨意行動。
這裡面,似乎水很深!
少年,名叫蘇慶節,是蘇定方的獨子,乳名吉祥獅子。
蘇慶節要為蘇慶芳報仇,弟弟給姐姐報仇,那是天經地義,相信誰也說不出話來。
蘇慶節驚喜道:「爹,你同意了?」
「吉祥兒,你只要記住一句話:你看到的未必是你看到的;你聽到的,也不一定就是你聽到的。
不要輕舉妄動,凡事三思而後行!」
蘇慶節有些糊塗,但想到可以為二姐報仇,他還是非常開心,躬身道:「孩兒謹記父親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