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聶蘇的異變(2/2)
安文生連忙道:「打攪大娘子了,大娘子不必費心,我帶了酒菜過來,和阿彌吃兩杯就走。」
「那怎可以,你們做,馬上就好了。」
柳娘子狠狠瞪了蘇大為一眼,那意思是說:你早點說一聲,我也好準備,不至於如此匆忙。
蘇大為忙露出討好的笑容,然後拉著安文生坐下。
把烤肉拿出來,然後蘇大為準備倒酒。
就聽柳娘子道:「阿彌,我房裡還有兩壇十年的惠陽春,你拿出來吧。」
對啊,柳娘子離開昆明池的時候,丹陽郡公府送了幾壇酒給她。
蘇大為忙把安文生的酒放在一旁,一路小跑的到了柳娘子的房間裡,取了一壇酒出來。
出門時,他朝聶蘇的房間看了一眼。
房門緊閉,沒有什麼異常。
也許,小丫頭真的只是困了?
蘇大為搖搖頭,就邁步走出房間。
屋外,黑貓小玉蜷在屋頂。
月光照在它的身上,那光滑如匹緞一樣的毛髮,泛著一抹異彩。
蘇大為朝它指了指,黑貓喵的叫了一聲,算是回應。
屋外有黑貓,屋裡有猴頭和金蝮保護,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事情。更不要說,黑三郎也在後院。如果那錦鯉敢出現的話,蘇大為可以肯定,它絕對沒有逃走的可能。
回到客廳,安文生正端著一碗豆腐羹,吃的香甜。
「大娘子這豆腐羹做的好,比我家裡的廚子,強百倍。」
他看蘇大為進來,讚嘆道:「阿彌果然好福氣,每日有如此美味,真的是羨煞人也。」
「沒看出來,你還生得一張巧嘴。」
「這是真心話。」
「好啦,來,吃酒。」
蘇大為打開泥封,頓時酒香四溢。
他倒了兩碗,和安文生碰了一下,而後一飲而盡。
「今天去大理寺,如何?」
「跑了一下午,感覺,一般般。
大理寺那邊,好像也沒有什麼頭緒,沒頭蒼蠅似地調查。不過,見我的那個主簿人還不錯。」
「誰啊!」
「姓李,具體名字,我不好問。」
蘇大為說著,又倒了一碗酒,「對了,他應該和縣君認識。」
「姓李?」安文生想了想,試探問道:「是不是叫李思文?」
蘇大為愣了一下,搖搖頭道:「我一個不良人,人家從六品的主簿,和咱們縣君一個級別,我怎麼去問他的名字?我今天過去之後,就被他帶去了居德坊調查。」
「那應該就是他,大理寺十二個主簿,只有一個姓李的。
看樣子,大理寺對這個案子還挺重視。」
「怎麼,有來歷?」
安文生道:「阿彌,你雖說只是一個不良副帥,但真的應該多知道一些事情才是。」
「怎麼了?」
「英國公,同門下平章事,開府儀同三司。」
「那是誰?」
安文生面無表情道:「李勣。」
「徐茂公?」
蘇大為脫口而出道。
他雖不精唐史,但一些人物還是了解。
李勣,原本姓徐,叫徐世績。後被賜姓,改為李世勣。
後來李世民登基,他要避李世民的名諱,於是把名字里的『世』字去掉,改名李勣。
熟悉隋唐演義的人,一定聽知道牛鼻子老道徐茂公,原型就是李勣。
「哦,就是他。」
蘇大為笑道:「你開玩笑吧,李主簿是英國公?」
安文生真的被蘇大為打敗了,沒好氣道:「是英國公次子。」
蘇大為,這才恍然大悟。
「他怎麼會在大理寺做主簿?」
「尉遲寶琳還在衛尉寺做校尉呢,他憑什麼就不能做大理寺的主簿?」
「你認識他?」
「不熟!」
安文生道:「李思文比我大,所以也沒什麼交集。
我只是回長安後,聽人談起過。你也知道,大家的長輩畢竟同朝為臣,所以子弟之間大都也會有一些聯繫。李思文算起來,和房遺愛差不多是一輩人,和我不認識。」
「那你不是還和縣君認識。」
「那是世交。」
「啥?」
「他爹裴仁基活著的時候,曾在涼州為官,和我爹認識。」
「怪不得!」
蘇大為再次露出恍然之色。
不過,他旋即道:「你們是勛貴子弟,消息靈通。
我又不曾與你們那個圈子接觸,怎可能知道那麼多事情?要不,你回頭和我說說?
對了,大理寺中,還有誰需要留意。」
「也沒什麼吧。」
安文生想了想,道:「大理寺卿和少卿,你沒資格接觸,估計就算見到了,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你這次過去,估計就是在李思文手下聽候差遣,只要不得罪他,就沒有什麼問題。對了,這案子到底是誰在負責?反正只要不是侯善業,就沒甚大礙。」
「哈,還真被你說中了,就是侯善業。」
「還真是他?」
「嗯!」
「這個人,風評不好,喜歡搶占功勞。
不過也沒什麼,你在李思文手下做事,只要和他搞好關係,侯善業估摸著也為難不得你。」
想想,似乎在理。
侯善業是大理寺正,李思文是主簿。
表面上看,李思文是侯善業的手下,可侯善業又怎敢去招惹李思文?
畢竟,李思文的老子是李勣,尚書僕射,同門下平章事,開府儀同三司,又真是侯善業趕去招惹。
「安帥,敬你一回,多謝了。」
安文生微微一笑,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端起酒,抿了一口氣。
這傢伙喝酒的時候,極有儀表,處處透著一股子非凡氣質。
蘇大為只能在心裡暗罵一聲裝逼犯,默默看著他繼續雲淡風輕……
柳娘子又做了幾個菜端來,然後就回屋去了。
蘇大為和安文生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大約快到子時的時候,安文生起身告辭要走。
蘇大為當然要熱情挽留,但卻被他拒絕。
「我還是回家去,不太習慣在別人家留宿。」
「這麼晚了,你怎麼回家?」
「我家,就在北里武威曲,離這裡不遠啊。」
「你家也在輔興坊?」
「對,就是我家。
我爹當初在這邊買了房子,比你家這房子小一些。
不過我平時都住在我爹那邊。今天這麼晚了,就只好睡在這邊嘍。」
有房人,不要臉,顯擺,炫耀,土豪!
蘇大為心裡忍不住破口大罵,因為聽安文生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他家在長安似乎還有別的房產。
「改天,我請你來我家吃酒,走了!」
安文生說完,揮手和蘇大為告別。
看著他的背影,蘇大為臉上帶著笑容,不停揮手。
裝逼犯,家裡那麼有錢,還收我三百貫的費用,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搖搖頭,轉身進了大門,然後把門關上,落閂。
請僕役的事情,已迫在眉睫。
堂堂不良副帥居然要親自關門落閂,一點都體會不到有房人的樂趣。
蘇大為嘀咕著,回到客廳收拾餐具。
柳娘子這會兒肯定睡了,總不成留這麼一攤子,讓老娘明天起床再收拾吧。就算老娘同意,他這心裡也過不去。所以,還是乖乖收拾好,免得明天再麻煩老娘。
蘇大為把餐具收攏起來,在水井旁邊清洗。
黑三郎溜溜達達從後院跑出來,在蘇大為身邊蹲下。
蘇大為揉了揉它的腦袋,然後進廚舍,把剩下的烤肉拿出來,放在黑三郎的嘴邊。
黑三郎,一口就咬住了骨頭,緊跟著咔吧咔吧,把那根大骨咬的粉碎。
「好吃吧,回頭帶你去裝逼犯家裡吃。」
蘇大為笑眯眯說話,黑三郎應該是聽懂了,連連點頭。
他正要蹲下來繼續清洗餐具,忽聽到後院轟得一聲巨響傳來。
蘇大為一愣,忙站起身。
黑三郎反應更快,猶如一道閃電,就沖向了後院。
那條錦鯉又來了?
蘇大為頓時勃然大怒,唰的騰身而起,直接竄上了樓頂,而後縱身就越過中堂,跳進了後院。
他腳下飛快,幾乎和黑三郎是一前一後進了跨院。
一進跨院,他愣住了。
巨響,是從聶蘇房間傳來。
她臥室的一面牆,坍塌了一半。
好在,這屋子建造的時候用料極其講究,所以牆雖倒了,房子卻沒有大礙。
一股白色的水汽,從屋中湧出。
黑貓守在柳娘子的房間門口,警惕看著聶蘇的屋子。
而柳娘子則站在臥室門內,看到蘇大為出現,連忙道:「阿彌,快去看看,小蘇是不是出事了。」
「三郎,守在這裡。」
蘇大為說著,就要往裡走。
一道白影閃動,幻靈攔住了蘇大為的去路。
蘇大為大怒,手臂一振,一口利刃就出現在手裡。
「猴頭,你要找死嗎?」
他以為,幻靈是想要阻止他救聶蘇。
哪知,幻靈卻沒有變身,甚至連脖子上的金蝮都沒有昂首。
它站在蘇大為面前,拼命的擺手,口中發出一連串『吱吱』的叫聲,指了指蘇大為,又指了指屋內,然後再次擺手。
蘇大為,愣住了。
他看得出來,幻靈沒有惡意。
否則的話,它應該變身才對!
那它是什麼意思?
蘇大為猶豫一下,收起利刃,道:「猴頭,小蘇沒事?」
幻靈用力搖頭,那意思是:沒事!
「我進去,你別攔我。我要親眼看到小蘇沒事才行。
你要是再敢攔我,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幻靈猶豫一下,側身讓出了路。
它指著屋內,然後吱吱叫嚷,同時不停擺手。
蘇大為不太明白幻靈的意思,但他這時候也知道,幻靈沒有惡意。之所以阻止他,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想到這裡,他閃身就進入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