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無序之地(一)(2/2)
「啥?」
陳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件事,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想想也很正常,李治跑去祭拜太宗皇帝,結果發生了刺殺事件。這種事,傳揚出去可不好聽。更何況裡面還牽扯到了一些隱秘,李治也好,長孫無忌也罷,都不想過多宣揚。好在,當日發生了詭異暴動。若不然的話,還真不太容易隱瞞過去。
倒是蘇大為,顯得很平靜。
尉遲寶琳看了他一眼,接著道:「當日行兇的刺客,大都死於太宗別廟。
但還有幾個漏網之魚……」
「尉遲校尉,你是想說,那九個人,是漏網之魚嗎?」
蘇大為已經反應過來,打斷了尉遲寶琳的話。
他蹙眉道:「都過去了這麼久,你們都沒有抓到人?」
尉遲寶琳那張黑臉,頓時變成了醬紫色。
他哼了一聲,道:「那些傢伙非常狡猾,我們一直沒有他們的消息。
一開始,我們還以為他們會逃離長安。其實正常情況下,他們也的確該逃走才是。
可是六月底,萬年縣發生了一樁滅門案。
死的人名叫杜長青……你們可能不知道杜長青何人,他是世襲梁國公,禮部尚書房遺直的妻弟。杜長青一家滿門十四口全部被殺,經大理寺勘查,最終確定了兇手。
只是沒想到後來再追查下去,竟查出那兇手竟是……
大理寺隨後將此案呈報於太尉府,太尉府隨後確定了那些人的身份,並下令我等抓捕。」
蘇大為坐在一旁,面無表情。
突然,他開口問道:「房遺直和房遺愛,什麼關係?」
「哦,他是房遺愛的長兄。」
蘇大為點點頭,又沉默了。
「這案子必須要查,兇手必須要抓,這也是長孫太尉的命令。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若非如此,我也不會找獅子幫忙。只是我確實沒有想到,豐邑坊竟然會如此複雜。嗯,此事確實有點麻煩,我還是回去再好好的想一想。」
「等你想好了,說不定那些人就要跑了。」
不等陳敏和蘇大為開口,蘇慶節已轉回來坐下,沉聲說道。
「那怎麼辦?
賊你媽,又是怕打草驚蛇,又是怕引起事端,還要擔心犯人跑了……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啊。難不成我回去告訴太尉,我沒有把握把人抓到?我是不怕丟臉,關鍵是那老貨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在我爹面前得意。到時候,會氣到我老爹。」
不愧是勛貴子弟,不管什麼時候,首先想到的是臉面。
不過蘇大為也必須承認,尉遲寶琳說的也有道理。
他知道,尉遲寶琳說的老貨是誰,應該就是那個在後世被許多人所喜愛的混世魔王程咬金。
別以為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一團和氣。
他們之間的矛盾,怕也不會少了。
別的不說,秦瓊生前從不與尉遲恭說話。可是在後世傳說里,他倆還一起做門神呢。
至於程咬金,應該和秦瓊關係更密切一些。
蘇大為也是穿越過來之後才知道,程咬金也好,秦瓊也罷,都不是隋唐演義里說的那樣,一個私鹽販子,一個衙門的捕快。這兩個人,可都是正經的官家子弟。
倒是尉遲恭,好像是平民出身。
官家子弟和平民子弟,又怎可能和睦相處?
那是先天的八字不合,太宗皇帝活著的時候還好,他死了,估計也沒人能管得住這些人。
蘇大為想到這裡,也只能是搖搖頭,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候,蘇慶節突然道:「姓蘇的,敢不敢在比一次?」
「啥?」
蘇大為一愣,疑惑看著蘇慶節道:「比什麼?我為什麼要和你比?」
「就比,看誰能抓住那些人。」
「我憑什麼和你比,莫名其妙。」
蘇慶節走過來,兜住了蘇大為的肩膀,「上次你把我騙去了崇聖寺,自己卻跑去安化大街殺了個痛快。我爹不知道你的身份,可我卻知道。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老爹回去後把我罵的狗血淋頭,說我不孝,關鍵時候還比不得一個異人頂用。」
「那也不是我騙你的吧,我也不知道是那種情況。」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比。」
「神經病,我幹嘛要和你比?」
「我……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你身份爆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當日易容整形,結果太尉府把你當成了我。」
「那不是好事嗎?吃虧的是我,你還不樂意?」
「你以為我願意冒名頂替嗎?小爺我頂天立地,行得正,坐得直,卻因為你這傢伙,心裡一直不舒服。你要是不比的話,那我就把你的身份暴露出去,你看如何?
是你的功勞,小爺不稀罕。」
蘇大為眉心微蹙,瞪著蘇慶節。
而蘇慶節也不躲閃,回瞪著蘇大為。
這傢伙,就吃定我會低頭嗎?
不過,蘇大為的確是不想暴露異人的身份,亦或者說,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要知道,一旦暴露了身份,勢必會被各方拉攏。
拒絕哪一家都要得罪人,而且他也不想投靠如今朝堂上的任何人。
他早就想好了該投靠什麼人,除了我家女皇姐姐,滿朝文武,誰又值得我去投奔?
只不過我家女皇姐姐還在蟄伏,所以我才不想被人知道。
最主要的是,會很麻煩……
「你不怕我揭掉你面具?」
「我怕什麼,你揭了我面具,大不了我不做不良人了。
雖然我承認這個差事很有意思,很吸引我,但我也不是非做不可。你要是揭了我面具,我就把你身份爆出來。到時候,有你的麻煩。我是無所謂,你可以試一試。」
「賊你媽,你耍賴。」
「是啊,馬帥說了,想要混得開,就得耍無賴。」
馬大惟啊馬大惟,你可真行。
多好的一個官家子弟啊,原來挺單純的。怎麼跟了你幾個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蘇大為心裏面,已經把馬大惟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
「你幹嘛要幫他?」
蘇大為說著話,看了一眼尉遲寶琳。
「他是我老哥,也是我朋友。
馬帥說過,兄弟是手足,老婆如衣服。衣服破了尤可換,手足斷了就接不上了。寶琳是個老實人,經常被老程家那幾個混蛋欺負。這次他有了麻煩,我當然要幫他。」
「你幫他,把我扯進來作甚?」
「本來沒想著找你,可是既然見到了你,自然不能放過你。」
「你這是賴上我了?」
「是啊!」
「看樣子,我要是不答應,你是不會罷休的。」
「嗯!」
看不見蘇慶節臉上的表情,但看著他一本正經的點頭承認,蘇大為很想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