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塵埃落定(2/2)
但結果,兩人還是被貶成庶人並且流放。
至於其他人,薛萬徹、柴令武、房遺則斬首;
賜李元景、李恪、巴陵公主自盡;
宇文節、李道宗、執失思力流放**;
蜀王李愔為庶人,流放巴州;貶房遺直為春州銅陵縣尉;
貶房遺愛和高陽為庶人,流放巴州。
薛萬徹的弟弟薛萬備流放交州;
罷停房玄齡在宗廟中的配饗。
這一切,太狠辣,也太無情了。
真不知說什麼好。
房遺愛是保住了性命,但結果,又有何不同呢?
長孫無忌想要的,全都實現了。
甚至連李恪也沒跑掉。
蘇大為想起李恪,又覺得有些頭痛。
他手裡還有案子,與李恪有關,
就是上次抓的半妖蘇我氏......
可惜,隨著李恪被斬,
有些事情,可能永遠無法追查到真相了。
長孫無忌,真是個狠人啊。
「你們說,這次陛下......」
蘇慶節起了個話頭,卻又搖搖頭,沒繼續說下去。
蘇大為知道他的意思,這次長孫無忌的鐵血嚇到了所有人,甚至也重重打擊了李治做為皇帝的威嚴。
明嚴人都看出來,做為臣子,長孫無忌已經膨脹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不止,我聽說......」
尉遲寶琳呵了口酒氣,接著道:「斬薛萬徹就是因為他有『怨望』,這算什麼狗屁罪名?這特麼以後誰還敢為國效力!」
「還有那個,崔敦禮又升官加職了,不僅當上了侍中,爵位都進封到了縣公一爵。」蘇慶節冷笑一聲。
崔敦禮就是在朝會上,李治向長孫無忌和群臣求情時,站出來說「不可」的人。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誰的人。
果然,前腳李恪他們被砍頭,後腳此人就高升了。
這到底是在打誰的臉?
還有把大唐皇帝李治放在眼裡嗎?
蘇大為悶了一口酒,暗想李治和媚娘姐,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長孫無忌真是毫無顧忌啊。
之前還以為他會退讓一些,結果下手卻是這麼狠,讓李治完全無法維護自己做為皇帝的權威尊嚴。
這事啊,還不算完。
長孫無忌是得意了,
但是李治那邊,只怕心裡憋著強大的怨念吧。
蘇大為暗自搖頭,對長孫無忌這種行事手段,頗不認同。
「好好的喝酒,你們說這些朝中事做什麼?喝酒還不夠嗎。」
高大龍在一旁喊了一句。
他心思機敏,看著氣氛不對,出來用話給岔開了。
話題很快帶到了生意上,說起賺錢,大家的興致又高漲起來。
「鯨油燈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大家數錢都數不過來,去管朝中那些破事幹嘛,有錢賺還不夠嗎?」
「不是啊,我聽說那個東瀛會館......」
「提什麼東瀛會館,說啥東瀛?喝酒喝酒!」
「公交署聽說也做得不錯,這生意我們能不能參與?」
「這是縣君牽頭的,算是公務衙門,這事得問縣君。」
「不弄公交署,我們跟著公交署的車隊去賺錢總可以吧,阿彌上次不是說,要做那個什麼物流?對,是順風,到時可以做倉儲,還可以做客棧,酒肆......」
「聽起來不錯啊,有錢賺!」
「哈哈,喝起來!」
「對了,林老大那澡堂子聽說轉給別人了......」
「林老大長安獄牢頭的差事也丟了,聽說是被李元景的事連累!」
「賊你媽,怎麼又轉回那案子上了?罰酒,罰酒!」
聽著耳邊的喧譁,蘇大為舉著酒碗,嘴角帶著笑,悄然起身。
大家喝酒正酣,居然無人發現。
蘇大為此時的心情,就像是一個看客。
所有的事,他都知道,他都參與,但卻無法全拿出來與人分享。
心中的秘密,無人可說。
如果安文生在,倒是一個不錯的聊天對象。
看著尉遲寶琳和程處嗣、蘇慶節他們喝得面紅耳赤,蘇大為不禁有些羨慕。
如果自己也能拋下那些心事,沉浸在眼下短暫的快樂里就好了。
碗裡的酒液晃動著,不知不覺,他一個人走到了後院。
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一個人走到這裡,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在召喚自己一樣。
然後,他看到有一個人,正站在院中,站在桃花下,
那人手執桃花,轉臉看向蘇大為,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卻是太史令,
李淳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