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空箱(2/2)
***放下手裡卷宗,看了一眼蘇大為。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些糾結,有些疑惑。
「大兄,怎麼了?」
「這驗屍情況......」
***摸著下巴道:「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如何不一樣?」
「我原本推測,這案中的兩名死者,是死於某種毒藥,但長安縣的仵作證明,勞三郎的屍體並沒有任何異常。」
「呃......」
蘇大為眉頭一皺:「勞三郎我對他很了解,不可能與突厥人有任何交集,會不會只是身體有隱疾暴斃?」
「不排除這個可能。」
***轉向李思文:「李主薄,胡商阿巴爾的驗屍情況如何?」
李思文伸手在一堆卷宗里,抽出一份,放在桌案上。
「我看過了,死者身體並無明顯外傷。」
「那他的死因能斷定嗎?」***一邊問著,一邊翻開卷宗,低頭看了一眼,有些吃驚的抬頭看向李思文。
卷宗上,寫著仵作的結論——
暴斃。
不知道死因,而又突然死亡的,一率歸為暴斃。
「不對,這有些不對。」
「如果說勞三郎是有隱疾突發暴斃,這胡商也是暴斃?哪有這麼巧,而且他手裡還有突厥狼令,這其中,必有蹊蹺!」
「而且他們的死狀都是驚人的相似,面露詭異微笑......」
就算以***的本事,此時也不由覺得思路陷入瓶頸,一時皺眉不語。
那胡商是否真是突厥人的細作?
他為什麼會突然死了。
臨死前又為何把突厥狼令塞到我的手裡?
公交署里勞三郎為何突然暴斃?
此二人為何死後帶著同樣詭異的微笑?
「大兄,李主薄,還有縣君,我有個想法。」
蘇大為沉思片刻開口道:「現在與其糾結於突厥人做了什麼,不如早做防範,畢竟三個時辰後,便是上元夜的燈會,到那時人山人海......」
「不錯,我也正有此擔心。」
裴行儉道:「不論那些狼衛想做什麼,我們都絕不能掉以輕心,先求不敗,而後求勝。」
李思文點頭道:「防備一事,我會通知金吾衛安排,不良人那邊,長安與萬年縣都要早做準備,另外宮中千牛備身也要......」
「不對。」
一直低頭沉思不語的***突然喊出一句。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他,只見***目露奇快,快步在堂前左右踱步:「我似乎漏掉了一環,是了,他為何要給那狼令我?如果不是隨意為之,那他的目必然是轉移視線......」
說到這裡,***向李思文急道:「那支商隊其他人呢?那些胡商和貨物現在哪裡?都控制起來了嗎?」
這話問出,李思文和裴行儉臉上同時變色。
「胡商金吾衛貼身搜查過,沒發現可疑,現在應該已經放行了。」
「應該有武侯和不良人在盯著,他們跑不了。」
蘇大為也反應過來,一拳擊在掌上:「大兄,縣君,我們現在就去拿人,希望還來得及。」
西市。
破開的大門,裡面的貨物一覽無遺。
幾名看守倉庫的胡商瞪眼看著金吾衛強行衝進去,卻無可奈何。
片刻之後,有金吾衛從裡面大步走出來,向等候的李思文、裴行儉、蘇大為道:「都查過了,裡面沒有異常。」
李思文眉頭一皺,看向裴行儉:「難道猜錯了?」
「等等。」
蘇大為眼力好,一眼看到貨倉內狼籍的貨品中,有幾個箱子空置著倒在地上。
「那幾個箱子是怎麼回事?」
「是空箱子,我們看過了,沒有夾層。」
「你......」
蘇大為面色一變,一把推開眼前的金吾衛,排開眾人,走進貨倉。
李思文和裴行儉對視一眼,緊跟其後。
倉庫里光線稍暗,兩邊站滿了金吾衛,腳下是散亂的貨物,幾乎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蘇大為蹲在空箱前,向最近的金吾衛問:「這幾個箱子,確定打開時就是空的嗎?」
「是。」
「這批貨是誰的,把貨主帶過來。」蘇大為語氣透著森然。
「阿彌,你發現了什麼?」
裴行儉問。
「這麼繁忙的倉庫,卻放著這幾口空箱子,為什麼?這批貨,是幾個時辰前,商隊剛送進來,沒有這麼快提貨。」
蘇大為眼中光芒閃過:「現在貨不見了......莫非這箱子裡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