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咒怨(1/2)
永徽五年六月。
就在萬年宮山洪爆發的第二個月。
當時,李治與朝中重臣還在萬年宮處理後續。
李治雖然沒有就萬年宮之事馬上追責,但所有官員都隱隱察覺到,陛下,似乎透出越來越強硬的態度。
當時,王皇后的舅舅中書令柳奭深感不安。
因為皇帝在萬年宮的行止,他要負主要責任。
而近年來,李治獨寵武昭儀的勢頭越來越明顯,別說王皇后,就連蕭貴妃和宮中其她嬪妃,都無法與武昭儀相比。
在這種大環境下,柳奭在與長孫無忌交談後,做出一個投石問路的舉動。
當時,萬年宮中,長孫無忌,李治、右僕射褚遂良、中書令柳奭都在場,只有左僕射於志令在長安主持政務。
在場這些人,除了李治自己,全是長孫無忌的人。
柳奭向李治說:「臣有罪,請解政事。」
李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如卿所願。」
然後柳奭就懵逼了。
他什麼都想過,就沒想過李治會這麼說話。
原來的李治可能會挽留,就算不挽留,那也是客客氣氣的。
但這次,李治就是一句如你所願,就完了?
柳奭整個人都是暈的,都不記得是怎麼走出去的。
直到,聽到內侍傳旨:「罷為吏部尚書。」
從三省直接降到六部。
柳奭頓時癱軟在地上。
他清楚,這是強烈的信號,屬於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件事,給予朝堂上下,極大的震動。
但,暗流都在水下。
水面看著,永遠像是風平浪靜。
朝堂中百官,還是站位在長孫無忌身後。
一晃三個月過去。
直到今天,回歸長安的第二次朝會。
李治突然說了這麼一句:「眾卿何以教我?」
這是不按牌理出牌啊。
死寂。
整個朝堂,一片死寂。
無人敢說話。
甚至連大喘氣的都沒有。
百官俱都低頭,只有一個人,在大膽的看著皇帝。
長孫無忌站在百官之首,毫無畏懼,用一種近乎放肆的眼神,平視著龍椅上的李治。
那眼神,無聲,但凌厲。
仿佛在長孫無忌看似平靜的目光下,藏著巨大的漩渦。
但李治,並沒有理會長孫無忌的目光。
他只是在群臣中看了看,接著拔高聲音道:「昔日先帝在時,見五品以上官員討論國事,或當面陳奏,或仗下面陳,或退上封事,終日不絕,豈今日獨無事邪,何公等皆不言?」
這句話,透著強烈的不滿。
所有人都能聽出來,在皇帝的話音下面,怒氣快壓不住了。
無數目光,悄然投向長孫無忌。
這事的緣由是,從上次罷免柳奭起。
李治很不滿,罷免了柳奭。
長孫無忌當面沒任何表示,結果從那時起百官皆變成木偶。
朝堂上,隱形的風暴在醞釀。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沉默也是一種態度。
在李治想學太宗李世民積極納諫的情況下,在李治想要一改過去唯唯喏喏,有所作為的情況下,無人回應。
良久。
李治滿臉失望的揮手:「退朝。」
自從他登基以來,第一次,有朝會是這樣的安靜。
無數官員按品級,悄無聲息的退出大殿。
大興宮後宮。
「阿娘。」
**一臉小心翼翼的跪在王皇后面前,雙手捧著書法帖道:「這是孩兒今日練的字。」
「放下吧。」
王皇后根本無心去理他,只是冷著臉說了一句。
**有些畏懼,又有些期待的道:「阿娘,我......」
「我說讓你放下,聽不見嗎?」
**小臉一白,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眼中有淚花在涌動。
「太子,退下吧,皇后今天身體有些不適。」
一旁的宮女趕緊上來,將**帶下去。
「皇后消消氣,太子也是想讓您看看他在用功。」
一名貼身宮女道:「對了,皇后,蕭淑妃今天又讓人送了禮物來。」
「禮物?」
王皇后冷笑一聲:「這個賤婢能安什麼好心。」
「是是,皇后說得是。」
「拿過來我看看吧。」不知想到了什麼,王皇后突然轉了念頭。
宮女很快端著一個漆盤上來。
盤中放著幾件首飾,還有一個用布繡成的娃娃,五官俱全,看著頗為精緻。
「她這是什麼意思?」
王皇后用兩根手指在漆盤裡挑了挑:「她現在日子應該還不如我吧?送這些給我做什麼。」
「或許是想討好皇后。」
「討好我?」
「畢竟日後太子登基......」
王皇后瞥了她一眼:「你也是個會說話的。」
她向漆盤一指:「自己挑一件吧。」
「謝皇后賞賜。」
宮女慌忙跪謝。
再抬頭時,卻發現王皇后臉上沒什麼笑容。
「我這一生,做得唯一一件錯事,就是不該引武媚入宮,誰能想到,她居然能獨得陛下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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