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煮酒夜話(1/2)
「什麼時候回來的?」
蘇大為伸手,提起酒壺將桌對面的酒杯滿上。
坐在他面前的,是個身材高大,面白皮淨的男人。
安文生。
自從永徽三年離開,到現在,已經兩年時間。
再見故人,蘇大為十分欣喜。
「我前一陣子還在想你。」
「想我?」安文生面露詫異:「我又不是女人,你想我做甚?」
「滾!」
蘇大為翻了翻白眼,舉起手裡的酒:「這是我自己釀的,嘗嘗。」
「好。」
安文生聞言,向蘇大為舉杯,然後一飲而盡。
數息後,他白淨的麵皮上湧起一層紅色,低頭看著手裡的酒,眼睛一亮。
「這酒......」
「夠烈吧?」
「初入喉跟刀子一樣,但現在腹中灼熱,又覺得很爽。」安文生砸了砸舌頭:「這酒叫什麼?」
「燒刀子。」
「燒......」
安文生差點沒把自己舌頭咬掉。
他扭了臉道:「這麼好的酒,叫什麼鬼燒刀子,你想殺人嗎?依我看,不如叫玉龍春。」
說著,他還搖頭晃腦的品評道:「你不知道,西北那邊苦寒,白天熱得要命,晚上又凍得要命,在夜裡圍著篝火,烤著牛羊肉,再將這烈酒來一大碗,最是快活。」
「就叫燒刀子。」
「你這惡賊。」安文生向他指了指:「存心噁心人呢?」
「你還欠我一貫錢。」
「滾!」
安文生差點沒翻臉。
縮在一角跪坐的聶蘇,懷裡抱著小玉,旁邊趴著黑三郎。
看著蘇大為和安文生兩人鬥雞似的互瞪著,實在忍俊不禁,掩口輕笑起來。
「你看,就連我家小娘子都覺得你該還錢。」
「我啐!」
安文生怒道:「我的錢呢?聽說你那鯨油燈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
「咳咳,你有空去店裡找帳房,這事不歸我管,你別瞪我,該你的那份少不了。」
蘇大為挺起胸膛:「我們這是做大買賣的,不欺負人。」
「惡賊,我怎麼會認識你這種朋友。」
安文生一臉「沉痛」,頗有遇人不淑之感。
「對了,我交待你的事辦了沒有?」
「啊?」
「別裝傻,苩春彥!」
「記得記得。」
提起這件事,蘇大為終於有些心虛,吞吞吐吐的道:「是有一次遇到了,可惜一時大意還是被她跑了。」
真實的情況是自己翻車,險些著了苩春彥的道。
這一點,蘇大為是無論如何不肯跟安文生說的。
人在江湖,講究的就是一個排面。
要是說差點被苩春彥給抓了,讓安文生怎麼看他?
「能在你這麼狡猾的傢伙手底下逃走,那個苩春彥倒有幾分手段。」安文生自言自語道。
「喂,你說話說清楚,說誰狡猾呢?」
「喝酒,再給我倒點......算了,我自己來。」
兩年未見,依舊沒有生疏,一套吹牛打屁下來如行雲流水。
「對了文生,你跟袁守誠到底幹嘛去了?」
「這個嘛,秘密。」
「呸,惡賊,跟我還遮掩。」
蘇大為看了他一眼,知道安文生不願多說,便不再問了。
「不說這個了,阿彌,我倒是聽說了你的事。」
安文生正色道:「你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危險嗎?」
「嘿嘿,我危險,你還來找我?」
「屁話,我們是兄弟。」
安文生目視著他,緩緩喝了口酒:「趙國公對敵人從不手軟。」
這話出來,席間的氣氛頓時冷場。
蘇大為將酒杯放在桌上,苦笑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不多,但是夠了。」
安文生張嘴吸了口氣,待口舌喉間,那熱辣的酒勁散去,才繼續道:「我的朋友不多,你算是一個,如今這種局面,何不......」
他用手指沾了點酒水,在桌上寫了個「走」字。
一旁的聶蘇向蘇大為好奇的道:「大兄,你們在說什麼?」
「小孩子家家,別問那麼多。」
蘇大為瞪她一眼,換來聶蘇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問。
「我也想,但實在舍不下身邊這麼多親人朋友。」
蘇大為正色道:「我若不在,長孫無忌的怒火朝何處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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