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論戰(三)(2/2)
這是你日後的本錢。」
安文生的話,令蘇大為陷入深思。
類似的話,之前好像聽過。
對了,尉遲恭和蘇定方,之前在與自己單獨聊天時,都提點過,軍功。
男兒要立了軍功,除非謀逆之罪,沒人動得了。
便是天子,**足夠的理由,也不能擅動有軍功的將軍。
大唐畢竟是以武立國,特別重視軍功。
「我懂了,如果有機會,我會多掙些軍功。」
「現在蘇定方是你在軍中的靠山,大總管程知節也不會過份約束你,只有**度那邊需要留意。」
「嗯?」
「**度是陛下的人,但你卻不是,你是武后的人。」
安文生想了想道:「雖然武后與陛下為一體,但我感覺得出來,你還不是陛下信重的心腹。
所以在此次上,如果是**度的事,你不要與他正面起衝突,相反,還要表示足夠的尊重,因為他背後是陛下。
在不影響**度使命的前提下,我相信他也不會為難你。
如此,你便可以軍中展開手腳了。」
安文生說得很細。
幾乎把其中的關竅全都一一掰開了揉碎了,去說給蘇大為聽。
各方的利益,自己的位置。
蘇大為聽得很認真。
聽他提起**度,忽然想起之前有一天早晨,遇到**度巡營時,這位唐軍副總管還曾特意與自己交談了一會。
當時不解,現在想想,也許……
那是**度向自己發出的「善意」。
越想,就越覺得可能。
不然堂堂副總管,有必要對一個唐軍斥候營的隊正單獨說那麼多?
大營里幾*人呢,又不見他對別人這樣。
這傢伙平日裡表現出來,清高得很。
現在回想起來,當日的潛台詞分明是:「我知道你是武后的人,哎,咱可是陛下的人,一家人,一家人……跟你交個底,這次咱們對付的敵人,不是什麼西突厥可汗,西突厥那些完犢子的玩意,不算啥。
最重要的是,把陛下和武后想辦的事給辦了,你可明白?」
蘇大為抬頭看著帳蓬頂,把**度的意思腦補了一番。
他感覺,就算不是百分百正確,也應該相差不遠了。
「你們這些家族出來的,心思太重,這樣想事情,好累啊……」
「對啊。」
安文生兩手一攤:「現在你知道為何我不願為官了吧?不是這次的事,我還在外面逍遙快活,出了事,我便沒法子,一定得盡到為人的本份。」
「理解,我真的理解你,比起來,你可能會比較羨慕我這種生活,**家族便**多的掣肘。」
「滾!」安文生一口氣堵住。
就在這時,帳簾突然掀開,一個興奮的聲音大聲道:「阿彌,你怎麼躲在這裡,我正有事找你,呃……」
話說到一半,才發現這裡有人,一時不由噎住。
蘇大為轉頭看去,一眼看到阿史那道真手裡捧著本被翻得稀爛的書,正一臉尷尬:「你有客人啊?我這……」
「沒事,這是我兄弟,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蘇大為站起身,向阿史那道真一指:「這位是阿史那社爾將軍之子,阿史那道真,現為我斥候營里的隊正。」
安文生原本大喇喇的坐著,**起身的意思。
他的眼睛毒,一眼掃過去便知來的是個低品級的斥候隊正,在唐軍中屬於基層的基層。
安家本身便是武勛,對這種芝麻綠豆的小官,自是不用太在意。
不過等蘇大為一報家門,立刻收起了輕漫之意,整了整衣冠,起身行了一禮:「原來是阿史那社爾將軍之子,在下安文生,是安……」
不等蘇大為介紹,他便自報家門了。
阿史那道真聽完,不由面色一正,肅然起敬:「原來是安將軍家的公子,失敬了。」
「都是將門,無須多禮,坐下聊。」
蘇大為招呼阿史那道真在小几前坐下,見阿史那道真眼睛直瞥桌上的空酒壺,不由笑道:「文生與我在長安是生死之交,這次專程來看我,所以我把我那份酒拿出來招待,對了,你的酒呢,相請不如偶遇,一起喝啊。」
對啊,一起快活啊。
反正我是沒酒了,阿史那道真你既然趕上了,沒說的,把你那份酒拿出來吧。
這話讓阿史那道真傻眼了。
他撓了撓頭道:「你還不知道我嗎,我的酒早喝完了。」
說完,似乎感覺沒面子,拍案而起道:「你們等等,我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