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月三(1/2)
「蘇大為!」
**怒喝一聲,雙眼瞪著他,眼裡幾乎冒出火來。
坦白說,自從楊昔榮案後,蘇大為與**的關係稍稍緩和一點了。
蘇大為清楚,自己說出那番話,一定會與**決裂。
可他還是說了。
他不在乎。
他只是覺得,這案子應該有個真相,而真相,並不是**說的那個。
**的臉龐漲得血紅,胸膛急劇起伏著,向蘇大為大聲質問:「這劫童案,從上到下都盯著的,都盼著有個結果,你知道因為你一句話,多少兄弟的辛苦白費了嗎?多少人,因為這句話,可能受到責罰,甚至丟掉飯碗嗎?」
「但我以為,案件,一定要有個真相,而不是虛假的應付上官。」
「你在說些什麼?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壓不住火,向蘇大為大步逼近。
「夠了。」
裴行儉猛一拍桌,冷哼道:「我還沒死呢。」
「縣君!」
**忙向他躬身抱拳:「屬下一時糊塗,還請縣君做主。」
裴行儉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沉默片刻開口道:「此案,既有結論,就這麼辦吧,大理寺和刑部那邊,也等著這個結果。」
「謝縣君!」**抱拳的手微微顫抖,大聲道。
「縣君!」
蘇大為急了。
裴行儉以目視他,微微搖頭。
蘇大為不由愕然。
接著,只見裴縣君向**開口道:「後續,一定還有許多收尾的事,你去跟進,務必讓各方都挑不出錯來。」
「是。」
「好了,你且去吧。」
裴行儉揮了揮手。
**大聲應諾,然後挑釁似的掃了蘇大為一眼,揚著頭,大步離去。
一直等**走遠了,蘇大為才終於憋不住了,向裴行儉道:「縣君,這案子明明......」
「阿彌,你跟我來。」
裴行儉站起身,向他招了招手,語氣十分溫和。
蘇大為一時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老實跟著他,向外走去。
縣衙外的院裡,除了綠植,還有一處人工修的小池塘,塘里有幾尾紅鯉魚。
裴行儉帶著蘇大為站在池塘邊,看著池中之語,半天沒有開口。
「縣君?」
裴行儉不答,彎腰從地上拾起一枚石子,向著池中一扔。
噗嗵一聲,池中激起水花,池下的紅鯉受驚,頓時四散。
池面盪起層層漣漪。
裴行儉笑了笑,指著池水對蘇大為道:「阿彌,你現在可還看得清池底下的魚嗎?」
「呃?」
「這案子,就好似這池水。」
裴行儉拈鬚道:「我如何不知,蕭胡平那一家人,是人甩出的替罪之羊,但現在各方都盯著這裡,就像是攪亂的池水,賊人藏於煙幕之後,而且十分警覺,就算讓你去查,只怕你也難查到吧?」
蘇大為不由為之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縣君說得很有道理。
「現在以此結案,對上,有個交代,也將孩子找回了,而對外,則可以迷惑真正的賊人,待到池水平靜下來,真兇,也就浮出水面了。」
蘇大為聽了,不由心中一震:「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友。」
「你這胡說的什麼?和我說的完全是相反的意思,不......水至清則無魚,嗯,殊途同歸,殊途同歸啊。」
裴行儉摸著鬍鬚細細品味道:「人至察則無友,這兩句話倒是有些意味,值得反覆揣摩。」
說著,他又抬頭掃了一眼蘇大為:「你若能像自己說的這兩句就好了。」
「啥?」
「我知你與**關係不睦,不過,也不要只看**的壞處,也要看看他的好處。就像今天,從發現線索,到比對筆跡,鎖定疑犯,上門拿人,**只用了一個時辰。
可見他的腦子雖不及你靈活,但做事,還是很有手腕和能力的,若能用好,也是一口好刀。」
裴行儉說著,笑道:「阿彌,你知道我一直很看好你,不過現在嘛,我也覺得,讓你做**不錯,在這個位置上好好打磨,上面呢,有**替你頂著,有什麼壓力,也是第一個落在他的肩膀上,你反而更方便做事。
你覺得呢?」
「縣君拳拳栽培之意,阿彌心裡知道。」
蘇大為向他鄭重抱拳。
「那也因為你是人才,是個可造之才。」
裴行儉目光深深的落在他臉上:「我在這長安縣令,大概還待個幾年,等我走的時候,你若願意,可以隨我一起赴任,做我的幫手,若你不願意,到時我也能將你扶上不良帥正職,也算對你的一番答謝。」
「縣君言重了。」
蘇大為忙再次抱拳致謝。
隨裴行儉一起赴任,那就是要當做心腹去任用了。
到時,前途不可限量。
不過,蘇大為志不在官場就是了。
但是對於裴行儉的一番愛護看重之意,他還是十分感激的。
「好了,這個案子就這樣,你待風平浪靜之後,可以在暗中繼續調查,如果有發現,立時報予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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