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暗流涌動（1/2）

在機械巨門緩緩牽引眼球和紅色小龍的同時，一道龐然無匹的遠大意志從數光年外急速趕來，感應到機械門扉周圍發生的劇烈空間波動，這股意志急忙發出一條訊息：「請等一下，異世界的……」

然而訊息通過信息層傳輸到一半，極光天幕驟放光明，虛空被白光一瞬間填滿，光芒退卻，環形門扉消失不見。

虛空之中，群星靜默，發出訊息的遠大意志橫掃過崇山墓碑附近的區域，但卻發現整個區域的時間線已經斷層，在它的視野中，該區域的高維世界線已經沒有了現在和未來，就連過去也被抹消了一部分。

「嗯？」雖然時間線已經斷層，但剛才奇特的構裝存在似乎急於離去，因此並沒有清除掉所有蛛絲馬跡，遠大意志經過反覆掃描，終於找到一滴乾涸的血跡，一點微薄的信息被從血跡中提取出來。

見到血跡，其他隱於世界層的偉大存在也紛紛開始交流：「冕下……剛才那位，是父神遺失在混沌海的聖骸嗎？」

「不，它的神格更高……」

「怎麼會！？」

「怎麼不會，你忘了沉睡在無底深淵的那位了嗎？」

紛繁複雜的信息流在高維世界層傳遞著，遠大意志注視著虛空的那滴血跡，隨後施展神術，將其中的信息複製並賜給了其他存在：「我在這滴血跡中感受到了和父神一樣的本源，它是比遠古更遠古的存在，給各大位面頒布神諭，找到這滴血跡的主人，他或許有助於我們解決當下的困境……」

「如您所願……」

「……」

人類靈理監察機關總部，會議大廳。

數百名西裝革履的官員、學者正在激烈地爭吵著，其中在大廳圓心位置，一名高鼻深目的金髮男子猛然一拍會議桌，大聲道：「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針對Ⅸ-1世界線的演算仍沒有確切的結果，我不知道那位公民是死是活，但恕我直言，繼續投入寶貴的梵泰斯科能源來維持一條未知的、沒有絲毫回報的F級世界線的行為是毫無意義的，我建議立刻裁切Ⅸ-1世界線，集中精力開拓其他穩定的世界線。」

此時另一名黑髮儒雅男子皺眉道：「安德魯先生，我必須提醒您，徐牧先生是我國的合法公民，除非監察機關判定此次救援已竭盡全力，確實無法挽救。否則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們『仙驅』也不會放棄的。」

安德魯大聲道：「對於貴國公民的遭遇，我深表遺憾，但是，如果你們『仙驅』能及時察覺這次發生在你們管轄區域內的入侵陰謀，我們就不會損失一台『神造之神』了，甚至不用在這裡討論關於裁切Ⅸ-1世界線的事情。此外，徐牧先生的生命固然寶貴，難道那些為了搜集梵泰斯科能源的開拓者的生命就不寶貴了嗎？」

「監察機關自成立以來，付出了無數代價，犧牲了多少守門人、領航員的生命才為當下的地球創造出六條世界線，一共一千三百年的光輝未來！這些未來，哪一個不比那條未知的F級世界線更值得投入梵泰斯科能源來維持？每投入一點能源，我們的守門人說不定負擔更輕，開拓者也能搜集到更多的資源！」

安德魯此話一出，頓時引起會議大廳內眾多人的呼應，黑髮男子則一臉陰沉，皺眉不語。

「切，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開拓你們的提豐世界線。」遠離會議中心的角落裡，薔薇雙手抱胸靠著牆壁，冷眼旁觀眼前的會議，在聽到金髮男子的發言後，忍不住發出不滿的聲音。

此刻在薔薇旁邊，一名身穿白大褂的成熟女人聽到薔薇的不滿，微微一笑：「畢竟除了你們『仙驅』開拓的『太白』世界線，就屬他們『理事會』開拓的提豐世界線最成熟，存續時間最長。現在你們仙驅負責的區域發生這麼一起入侵事件，監察機關肯定要下調你們的資源額度。到時候有很大概率會支持提豐世界線的開拓。」

「除此之外，『禹者』始終沒能計算出那條F級世界線的走向，我們對它一無所知，貿然行動又可能導致未知的風險，這麼一條『雞肋』世界線，如果我是決策者，我也會停止投入，反正犧牲的不是我自己國家的公民，到時候有壓力也是衝著你們『仙驅』來。」

薔薇撇撇嘴道：「之前不是俘虜了一批章魚怪嗎？沒打探出他們世界的情報？」

成熟女人搖搖頭：「沒有，這些章魚怪都是被圈養在半位面的奴隸，對外面的世界根本沒有多少了解，我們只知道他們曾經的宇宙被毀滅了，這些章魚頭因此逃到了另一個宇宙，但是這個宇宙，說實話，更加危險，如果這些章魚頭情報屬實，那我們更不能接觸這條世界線。」

薔薇一聽，不由自主道：「難道真要放棄那個人不成？」

成熟女人點點頭：「要不是因為這次事件牽扯到那些封印物，『禹者』早就放棄演算了，一個月的搜救，我們已經盡力了，其他世界線的局勢也不怎麼樂觀，已經沒有多餘的梵泰斯科能源來浪費了。」

薔薇懊惱道：「可惡，當時要是我能再快一點……」

成熟女人寬慰道：「別多想了，經過禹者的演算，那是一個隱藏的收束點，就算你倒回一萬遍，他也註定會被擄走，更何況它與那個所謂的F級世界線的命運相捆綁，除非掌握有那個世界線的相關情報，你是不可能倒回的。目前我們調查委員會推測的結果是那幫封印物搞的鬼。」

薔薇聞言，湊近一點問道：「也就是說那個傳聞是真的了？我們監察機關內部有叛徒，要是沒有其他人幫助，那些封印物可逃不出來。」

成熟女人面色凝重道：「不錯，我們內部的確有叛徒，可惜等委員會察覺時，相關的人基本都服毒自殺了，就連靈魂也湮滅無蹤。剩下抓到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角色，根本拷問不出什麼情報。」

薔薇聞言，狠狠捶了一下牆壁：「吃裡扒外的叛徒，要不是他們，李燃又怎麼會至今還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

成熟女人同樣眼神黯淡，安慰道：「至少李燃已經脫離危險了，我們就耐心等待他恢復清醒吧，你也不用自責，當時你的行動是正確的，再遲一點，我們連李燃的意識都不一定能保住。」

薔薇咬牙切齒：「可惡。」

正當薔薇和女人相互交流情報時，會議大廳內的氣氛已近焦灼，安德魯站起身，對著會議大廳一側的三名老人道：「尊敬的三位監察員閣下，我的觀點已經表述得很清楚了，我們應該立刻『裁切』那條F級世界線，避免招致更大的風險，減少梵泰斯科能源的浪費，以便更好地維持其他世界線，有鑑於我們與其他成員的意見不一，我提議發起表決。」

安德魯話音未落，立刻有數人舉手附議，會議廳內一片嘈雜，黑髮男子看了看會議大廳內舉手的數量，嘆了口氣，對身後一人道：「給『仙驅』總部發消息，把這裡的情況匯報一下，那個孩子我們可能救不了了，但後續的能源分配，我們至少要挽回一些損失」

……

經過緊張的準備工作，關於裁切Ⅸ-1世界線的表決開始了，在會議大廳中央，有一個連接大廳穹頂的圓柱狀機器。

機器由數個伺服器機櫃、三個寬大顯示屏、密密麻麻的數據總線等組成，此時此刻，在三個碩大的顯示屏上，正計算著來自各個投票終端的數據。

黑衣男子心知今天的這場表決本就是安德魯他們預謀已久的舉動，不用抬頭，他也能想像到上面的票數差距之懸殊，讓手下人等到最後開始投票，黑衣男子一臉沉重地望著中間的圓柱狀機器一側，這一側沒有安裝顯示屏，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整塊黑暗如夜的水晶長碑，漆黑如夜幕的水晶碑面底端，無數猶如彗星般的圓形光點拖出銀河般璀璨絢爛的平行軌跡。

這些前進軌跡的大部分已經黯淡或者戛然而止，只有一條較為粗壯的光軌連同其細弱的幾條分支仍在黑暗的光幕之中徐徐前進。

黑水晶長碑名為「世界線之證」，是監察機關製造的一件頗有名的聖物，它與監控時空長河的「禹者」相連接，可以簡略地反應目前監察機關所統治的世界線的概況，同時它也是記錄與預言之碑，禹者對於世界線的演算都會被記錄在上面。

黑衣男子看了片刻，緩緩垂下了眼眸，

等待監察員宣布投票結果。

「梆梆！」

監察員席位上，一名身材魁梧的金髮老人敲了敲木錘，在與另外兩名監察員交談一番後站起身，環視大廳一周，說道：「我宣布，第675號表決結果……」

老人的話剛說到一半，一陣電機驅動的平穩「嗡嗡」聲忽然響起，只見會議大廳的穹頂忽然左右分開，顯露上方的群星與夜幕，一台巨大的銀白機器從穹頂外探入，直至與黑水晶長碑平齊，從機器一側彈出數條極具科幻風格的簡潔機械手臂，每個手臂末端都有一條蔚藍雷射放射而出。

這些機械手臂伸長延展至黑水晶長碑前，對準其上的光軌開始進行眼花繚亂地刻印。

看到這一幕，大廳內的眾人紛紛躁動，而黑衣男子在看到懸浮機器出現的那一刻，心中就浮現出一股奇妙的預感，此時監察員席位上的三名老人也顧不得宣布結果，他們紛紛離開座位來到懸浮的龐大機器面前，為首的一名白髮老人上前激動問道：「禹者，請問你這是在『預言』嗎？」

懸浮機器一端忽然翻轉出一個顯示屏，顯示屏上是一個聲波採集圖樣，一個機械的電子音道：「是的，打擾各位了，『禹者』正在進行預言，預計耗時未知，請各位自便。」

禹者話音未落，大廳內頓時掀起一陣議論，自從「世界線之證」建立以來，還從未發生過「預言」時間未知的情況，眾人紛紛預感會有大事發生，不約而同屏息遙望黑水晶長碑，然而這一看，激起了眾人更多的討論：「是那個F級未知世界線！」

「難道禹者終於演算完這條未知世界線的走向了？」

「既然禹者決定演算預言，那就說明這條世界線值得開拓啊！」

「就是不知道是多長時間的世界線啊，唔，快看，『禹者』開始刻印了！」

黑水晶長碑上，機械手臂末端激發的蔚藍光束噴吐不定，猶如雷射列印一般在晶體表面燒蝕灼刻，被標註為「Ⅸ-1」的銀白軌跡開始向著未知的黑暗前進，軌跡之上，光影交錯，時不時顯露出抽象的矩陣與圖案，那是用以表徵時空長河變動的超凡語言，藉由它，人們可以解讀出光軌所昭示的預言含義，初步了解這條世界線的信息。

隨著「禹者」持續刻印，銀白軌跡的長度也不斷增長，在黑水晶長碑一側，就有用以衡量世界線時間的刻度，起初人們看到刻度上顯示的數字還比較淡定，但隨著時間流逝，光軌仍在前進，人群逐漸騷動起來。

「三百年！」

「五百年！」

「上帝！它越過六百年了！」

「八百年了，它還在前進！」

「何止！已經超過一千年了，奇蹟！這是奇蹟啊！」

隨著軌跡越過一千年刻度，本就躁動的會議大廳頓時沸騰起來，人群喧鬧不休，議論紛紛。

安德魯望著那不停前進的光軌，臉色陰沉，另一邊，黑衣男子仰頭愣愣地看著前進的銀白軌跡，心情既忐忑又激動，因為工作的原因，他對光軌之上的圖案與矩陣也有所了解，透過這些預言，他隱隱察覺到了開拓這條世界線的關鍵。

另一邊，會議大廳角落裡的薔薇和成熟女人同樣震驚地看著黑水晶長碑上的光軌，此時，隨著光軌前進，一連串的矩陣圖案也隨之顯現，成熟女人「嗯」了一聲，扶起金邊眼鏡仔細閱讀了其中一段矩陣圖案，等解讀完矩陣代表的信息，成熟女人眼神古怪，不自覺地望向身旁的薔薇。

正在等待成熟女人解讀信息的薔薇一頭霧水：「喂，你究竟看到啥了？眼神這麼奇怪？」

成熟女人搖搖頭，嘴角微妙地翹起：「不，沒什麼，也可能是我解讀錯了……」

黑水晶長碑之上，光軌越過千年刻度以後便轉為斷續的虛線，虛線越過百年時間，機械手臂轉而在其旁刻印下一串時間：

「1100年00月00日00時00分00秒」

隨著機械手臂回收光束，整個銀白光軌驀然綻放出奪目金光，原本的矩陣圖案也被沾染上黃金雲紋，凡直視光軌的實力不足之人，看到的只會是一片迷濛雲霧。

一個銘刻著抽象地球、黃金麥穗、巨大門扉圖案的光幕投影在會議大廳中央，光幕射出一道光束對準新刻印的光軌，開始解讀其上的演算矩陣。

其他正震驚於光軌長度的眾人見到光幕上的圖案，紛紛彎腰行禮：「埃尼阿克大人。」

光幕解讀完信息，收回光束，原本因為光柱照射而鮮活搖動的矩陣圖案重新歸於平靜。

光幕轉身面朝眾人，逐漸顯示解讀的信息。

【世界線之名：交錯的軌跡】

【存續時間：>1000年】

【起始開拓者：徐牧】

【終焉審判者：未知】

【世界線評級：SSS】

【世界線評價：金色盛世】

【世界線具現成功率：50%】

【備註一：該世界線為Ⅸ-1時空所有世界線分支中最具人類靈理存續可能性的世界線】

【備註二：該世界線存在強大力量干擾，望各位開拓者在提高成功率時注意安全，切勿貿然裁切、干擾該世界線】

【備註三：找到起始開拓者徐牧，該世界線具現成功率提升16%，本次探索行動以『仙驅』為主導，其他監察機關成員務必提供協助】

一連串的重要信息從光幕之上刷新而出，在確認眾人已經瀏覽完信息後，光幕向中間合攏，消失不見。

會議大廳中一陣沉默，此時黑衣男子咳嗽一聲，道：「既然監察機關授權我們『仙驅』承擔本次任務，那麼我們就有責任、有義務組織超時空探索隊全力營救……」

「等一下！」黑衣男子話未說完就被安德魯打斷了。

黑衣男子皺了皺眉，不悅道：「安德魯先生，你想說什麼……」

安德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看著會議大廳中的氣氛越來越壓抑，安德魯情不自禁露出一個肉疼的表情，隨後燦爛笑道：「對於貴國徐牧先生的遭遇，我們深表同情，對於徐牧先生淪陷在異世界後仍為監察機關開拓千年未來的壯舉，我們深表敬意，營救徐牧先生不僅是貴組織的責任，更是我們監察機關所有成員的義務，我們『神羅理事會』願意提供一臂之力，本次探索隊所需要的梵泰斯科能源就由我們理事會承包了。」

黑衣男子嘴角抽搐地看著安德魯那近乎討好的笑容，誰料在安德魯說完以後，大廳的眾人也紛紛高呼：「對，沒錯，我們應該組建聯合探索隊，這也是我們的責任！」

「我們『瓦爾哈拉』願意提供『岡格尼爾』協助本次的探索搜救，請務必給我們這樣一個機會。」

「我們『賽博托拉斯』願意提供兩台最新型號的『平定者』協助本次探索，這也是我們的榮幸！」

「……」

聽到周圍勢力開出來的條件，黑衣男子面無表情，但心中早已樂開了花，此時黑衣男子的微型耳機中傳來一道指令，聽完指令的內容，黑衣男子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道：「當然，我們『仙驅』非常樂意和歡迎各位的加入與協助，相信有各位提供的幫助，我們的探索隊一定能夠找到徐牧先生。」

就在大廳眾人商討之際，在某個隱秘的黑暗空間，兩道光幕相對而立，正在交談著。在兩道光幕中間，是仍舊昏迷的一條紅鱗小龍和一顆紫色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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