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 師徒夜話(2/2)
岳山點頭道:「對,前幾天聖人終於決定把寰宇全圖的事情對部分大臣公開,並制定了大唐未來十年發展計劃,其中就重點提到了海軍。」
「哈哈……」劉仁軌再也按捺不住情緒,興奮的道:「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海軍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這就是有一個好師父的好處,李世民沒有向他透露任何這方面的事情,李靖也同樣如此。
如果不是岳山,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或許還需要很多年才能明白朝廷在大戰略上的計劃。
提前掌握內幕,對一個獨當一面的將領來說太重要了。只有這樣才能做出更契合朝廷想法的決策,才更容易立功。
「南邊十有八九要交給申城和泉州海軍,你無需操心。」岳山繼續說道:
「棣州的戰略方向當在北方和東邊,近些年你一定要時刻留意北邊的動向,任何情報都不能放過。同時還要繼續往北,最好摸索出安全的通往東邊那處地方的航道。」
「喏,弟子明白。」劉仁軌肅然領命,然後好像想起什麼,說道:「孫使者帶領的艦隊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到達那邊。」
提起孫福才岳山的心情也沉重起來,他率領船隊出發恰好一年了,至今杳無音訊,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他們是大唐派往東勝神州的第一支探索力量,到處都是未知,其危險程度超乎想像。有時候岳山都不敢多想,想多了會睡不著。
計算一下時間,如果順利的話此時應該已經返程了吧?不知道這個冬天能不能見到他。
……
此時,遠在地球另一端的海洋上,一支五艘船隻組成的船隊離開暫時停靠的海岸,在初升旭日的照耀下向著南方快速航行。
一人迎著海風站在領航的船隻船頭,看著東方初升的太陽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讓他如此的專注。
直到身後有人大喊:「老孫,過來吃東西了。」
站在船頭的那個人這才回過神來,然後自嘲的笑了一聲,轉身去了船艙吃早飯。
這個人正是大唐第一探索船隊的首領,孫福才。
如果岳山在這裡一定會大吃一驚,不敢相信這就是那個白面無須的少年力士。
他的變化是在太大了,原本加入海軍後剪的一頭短髮徹底被刮乾淨成了一個光頭,皮膚也變得黢黑,身軀也變得異常強壯。
任誰看到都會把他當成一個彪形大漢。
艦隊遠航即便他是領隊也要出苦力的,總體算下來運動量不比軍營訓練的時候少。
加上艦隊出發以後為了節約蔬菜他們的飲食也變成了以肉食為主,海鮮吃膩了會在靠岸的時候獵取獵物獲取食材……
總之,除了生病的倒霉蛋幾乎所有人都變成了肌肉男,而海上風吹日曬皮膚自然會變黑。
但比起以前那種文弱不堪的模樣,孫福才更喜歡現在的樣子。
就是離家太久,他有些想念大唐了,剛才站船頭就是在想大唐的一些人和事。
到了餐廳已經有許多人在排隊取飯了,孫福才自然不用去打飯。雖然他和大家同吃同住,但畢竟是首領,有些特權還是可以享受的。
比如吃飯不用自己打飯,廚師會提前把飯打好放在一邊,他直接去取就可以了。
大鍋飯自然不會多好,一碗湯兩個菜主食是大米飯。
在海上麵粉無法長時間保存,米飯成了主食,不過當初挑選成員的時候就有過飲食測試,選的都是能適應米飯當主食的人。
其實這個測試大可不必,對大唐的大多數人來說能吃飽就不錯了,誰還敢挑食啊。
但岳山深知探索未知大陸的危險,有時候也許正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就會導致一個人的死亡,必須要做到完美。
吃飯的時候坐在孫福才對面的那名船員笑著調侃道:「校尉,你的臉怎麼紅了?不會是塗胭脂了吧。」
孫福才沒好氣的道:「滾蛋,你才塗胭脂了,你個兔爺兒。」
「哈哈……」其他人也被惹得哄然大笑,紛紛調侃道。
「老馬就是個兔爺兒,他喜歡隔壁船的老牛。」
「不對不對,我覺得他喜歡一個月前遇到的那個土人部落的首領,當時你不知道……」
船上一群大老爺們,開葷段子那是家常便飯,連孫福才都沒少被開,但沒人會當真。
孫福才自然也不會當真,他也沒把那個人說自己臉紅的事情放在心上,只以為是海風吹的了。
等吃完飯他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眼前一花,頭有些眩暈感。他起初沒在意,只以為是起的太猛了,搖了搖頭試圖把眩暈搖走。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眩暈感還在,並且伴隨陣陣的嘔吐感。
他心中一驚,面上不動聲色的告訴身邊的人自己有事兒回船艙了,沒事兒別去打擾他,說完轉身離開。
那位隊長疑惑的看著孫福才的背影,總感覺今天校尉的腳步有些急促。隨即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就把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
且說孫福才回到屬於自己的單獨艙室之後,臉上的表情迅速化為了惶恐。幾步跑到床前櫃頭處,從裡面拿出一個木匣。
打開後取出一顆雞蛋大的圓球,剝開外面白色的蠟層,裡面是一枚黑褐色黑褐的藥丸。
這是醫學院研究出來的成藥,免除了熬藥的麻煩,可以直接吃這些藥丸。目前只有一些常規藥物才有成藥,比如傷寒藥、拉肚子藥等。
探索船隊出發的時候帶了大量傷寒藥和拉肚子的藥,這也是船員最易得的兩種病。而這兩種藥也確實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起碼挽救了三分之一人的命。
孫福才手裡拿的正是治療傷寒的成藥,一般服用的時候都是把大藥丸搓成小藥丸,容易下咽。
可是這會兒他卻略顯急促的直接把藥丸塞進嘴裡,像是啃饅頭那樣一口一口吞服了下去。吃完一顆他還不放心,又取出了一顆吃下。
吃完後他猶如泄氣得皮球,癱倒在床上,眼睛怔怔的盯著艙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陡然打了個冷戰人也清醒過來。
那種眩暈感和嘔吐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嚴重了。
他的臉也隨之變得毫無血色。
如果說剛才還抱有幾分僥倖,那吃過兩顆治療傷寒的藥後,他終於接受了一個現實,他很有可能得了
瘧疾。